就連趴在地上等死的劉老三,都猛地抬起頭,怔怔地看著江承望,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解。
江承望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,只是平靜地對老周說道:“周幹部,您看,這齒輪,現在也找回來了,沒造成實際的損失。劉師傅也是咱們農場的老人了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現在天寒地凍的,正是缺人手的時候,把他送走了,農機棚也少個熟練工,不划算。”
他頓了頓,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劉老三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再說了,咱們來北大荒,都是為了建設邊疆,都是為了有口飯吃。誰都有犯糊塗的時候。我相信劉師傅經過這次教訓,以後肯定不會再犯了。”
“咱們一個棚裡幹活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把人逼上絕路,結下死仇,對誰都沒好處。”
“不如,就讓他當著大家夥兒的面,給我們家道個歉,再寫一份深刻的檢查,交到場部。這件事,就算過去了。您看,行嗎?”
江承望的話,說得在情在理,又滴水不漏。
既給了老周臺階下,又顯示出了自己的“大度”。
老周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承望,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和欽佩。
他明白了。
這個從南邊來的“技術戶”,不光有技術,更有手腕,有心胸!
他要的,不是劉老三的命,而是要他服!要整個農機棚的人,都對他江承望,心服口服!
殺人,不如誅心!
“好!”老週一拍大腿,當機立斷,“就按你說的辦!”
他指著劉老三,厲聲喝道:“聽見沒有!還不快滾過來,給江師傅一家道歉!”
劉老三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來到江承望面前,“噗通”一聲就跪下了!
“江師傅!我錯了!我是畜生!我不是人!我不該嫉妒你,不該栽贓你!我給您磕頭了!砰!砰!砰!”
他一邊說,一邊真的用腦袋,往那冰冷堅硬的土地上,實實在在地磕了三個響頭!
額頭上,瞬間就見了血。
江承望沒有去扶他,只是居高臨下地,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起來吧。我希望你說的話,是發自內心的。”
“是!是!絕對是發自內心的!”劉老三顫抖著站起來,再也不敢抬頭看江承望一眼。
江知意站在人群外,將這一切,盡收眼底。
她看著父親那並不算高大。卻在此刻顯得無比沉穩可靠的背影,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驕傲和安心。
她知道,父親的選擇,是正確的。
在這片人情複雜。生存艱難的黑土地上,一個被徹底碾碎。壓服的敵人,遠比一個被逼上絕路的瘋狗,要安全得多。
今天過後,劉老三這根刺,算是暫時被拔掉了。
農機棚裡,其他幾個老修理工看他們父子的眼神,也變了。
。畏敬......一了多是而,妒嫉或視輕的純單是再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