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承望趕緊上前,一把拉住老周的袖子。
“周幹部,您快消消氣,大夥兒都不容易。”江承望一臉誠惶誠恐。
“這十五斤面太多了,我們家受之有愧,您給個五斤,讓我們對付一口就行。”
江承望一邊說,一邊就要把布袋裡的面往外倒。
老週一把按住布袋口,死死地攥住江承望的手腕。
“老江,你這是打我的臉!”老周壓低了聲音,語氣卻不容拒絕。
“在這北大荒,有本事的吃肉,沒本事的喝風,這是規矩!”
“你們家是咱們場裡的寶貝疙瘩,這糧食是錢場長親自點頭的,你必須拿著!”
江承望看著老周那堅定的眼神,知道再推辭就是不知好歹了。
“那......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,替我們全家謝謝周幹部,謝謝錢場長!”江承望紅著眼眶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老周這才咧開嘴笑了,拍了拍江承望的肩膀。
江知夏和江知秋走上前,一個把那三十斤幹松木捆好扛在肩上,一個接過父親手裡的糧食袋。
江知意站在母親許明蘭身邊,冷眼看著這一幕,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這第一步,江家算是徹底在七號站站穩了。
回到那破舊的地窨子裡,江知秋把沉甸甸的布袋放在破木桌上。
許明蘭激動得手都在抖,解開布袋口,看著那細膩的棒子麵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“老天爺啊,這可比咱們前幾天領的那發黴的陳面好太多了。”許明蘭小心翼翼地摸著糧食。
江知意走到桌邊,藉著門縫裡透進來的光,打量著這些物資。
十五斤好棒子麵,加上三十斤乾柴,再加上之前二哥修鍋碗瓢盆換來的一些凍土豆。
這在如今青黃不接又剛遭了災的北大荒,絕對算得上一筆鉅款。
江知意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。
原本她還擔心家裡的存糧經不住明面上的消耗,準備今晚偷偷從空間裡偷渡幾斤白麵出來混在裡面。
但現在有了老周這筆明面上的重賞,江家最近半個月的伙食都能光明正大地改善了。
“爸,周幹部今天這態度,是真心把咱們當自己人了。”江知意輕聲說道。
江承望坐到土炕上,從口袋裡摸出半截一直沒捨得抽的旱菸,放在鼻尖聞了聞。
“是啊,患難見真情。”江承望感嘆了一句。
“這北大荒的人,糙是糙了點,但心裡敞亮。你對他一分好,他能還你十分。”
江知夏放下木柴,用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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