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意在黑暗中喃喃自語,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寒芒。
她太瞭解趙文斌那個人的貪婪和狠毒了。
三百箱金條和那一倉庫的物資,足夠讓趙文斌像瘋狗一樣追到天涯海角。
僅僅只是一個受人尊敬的技術員身份,根本擋不住趙文斌背後的權力傾軋!
只要趙文斌一紙公文調令下來,隨便安個罪名。
今天還在感激他們一家人的七號分局,明天就能立刻變臉,把他們當成階級敵人批鬥。
甚至那個現在對他們和顏悅色的錢場長和老周,也保不住他們。
想到這裡,江知意感覺喉嚨一陣發乾,她掀開被子,輕手輕腳地披上棉衣下了地。
她走到水缸邊,舀了一瓢冰冷的水,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。
刺骨的寒水順著食道流進胃裡,讓她的大腦瞬間清醒到了極點。
就在這時,地窨子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。
“喀嚓,喀嚓......”
那是民兵巡邏隊踩在積雪上的聲音。
江知意悄悄走到窗戶邊,透過糊著報紙的窗縫,向外看去。
幾束慘白的手電筒光柱在風雪中掃射,巡邏隊員們揹著步槍,神情嚴肅地從門前走過。
“昨天上面剛下了檔案,嚴查南邊來的盲流和有歷史問題的人。”
一個巡邏隊員壓低聲音,對身邊的同伴說道。
“聽說了嗎?隔壁林場抓了兩個隱瞞資本家身份的,直接關牛棚裡去了。”
“咱們七號站也得招子放亮點,錢場長說了,絕不能放進一個壞分子!”
聽到這些對話,江知意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巡邏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但那幾句話卻像刀子一樣刻在她的心上。
制度森嚴,風聲鶴唳。
這就是現在的真實環境。
江知意緩緩轉過身,看著爐子裡那快要熄滅的炭火,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不行。
僅僅做一個聽話。能幹的技術骨幹,太被動了,太脆弱了。
要把命運牢牢握在自己手裡,就必須從一枚被別人使用的棋子,變成這盤棋局的操盤手。
必須讓整個第七農墾分局,甚至整個北大荒的農墾系統,都徹底離不開江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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