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承望微微一笑,轉頭看向角落裡的江知意。
江知意立刻上前一步,將手裡的暖水壺放到桌上,然後對著在場的所有人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各位叔叔伯伯,我知道我人微言輕,說的話大家不信。”
江知意的聲音清脆而又沉穩,完全不像一個十八歲的病弱少女。
“我不敢拿全場的春耕大事做賭注,但我想用我們江家自己,來做個試驗。”
她抬起頭,目光掃過每一個人,最後落在王麻子的臉上。
“王隊長說得對,萬一耽誤了工期,這個責任誰也負不起。”
“所以,我提議,場裡的大田,該怎麼播還怎麼播,一天都不要耽誤。”
這話一齣,王麻子頓時愣住了,沒想到江知意會主動退讓。
江知意頓了頓,話鋒一轉。
“但是,我懇請場部,把東頭那三畝最貧瘠的鹽鹼地劃給我們江家。”
“那三畝地,就算正常播種,收成也少得可憐,幾乎等於是廢地。”
“我們一家五口,不要場裡一個工分,也不要一粒口糧,就用我們自己的口糧,自己的人力,在那三畝薄地上,按照我說的分批播種法來試。”
江知意看著老周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如果一個月後,沒有倒春寒,大田豐收,我們這三畝地顆粒無收,那就算我們一家人為自己的‘不懂事’交了學費,我們認了!”
“可如果……如果倒春寒真的來了,大田受損,我們這三畝地因為錯開了時間,保住了一點火種。”
“那也算是我們江家,為七號分局,盡了最後一份力!”
江知意的話說完,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被她這番話給鎮住了。
這己經不是在提建議了,這是在立軍令狀!是用自己全家的口糧和活路,在進行一場豪賭!
王麻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他想再反駁,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,你還能說什麼?
說到底,人家賭的是自己的命,跟你有什麼關係?
老周看著眼前的少女,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他第一次發現,這個看似病弱的江家丫頭,身體裡竟然藏著如此強大的魄力和擔當。
“好!”
老周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來,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“就這麼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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