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天色黑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鐵鍋,狂風裹挾著暴雨瘋狂地撕扯著七號分局的土地。
豆大的雨點砸在泥濘的地面上,濺起一片片渾濁的水花。
東三區那片地勢最低窪的農田裡,積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上漲。
狂風呼嘯,雨幕密得讓人連十米開外的人影都看不清。
雖然主幹渠己經被重新挖開,但這場幾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實在太過兇猛。
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雨水,像脫韁的野馬一樣朝著東三區倒灌。
原本寬闊的排水溝裡,渾濁的泥水己經漫過了溝沿,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咆哮聲。
水流瘋狂地衝刷著兩側的泥土護坡,大塊大塊的黑膠泥被捲入水中,瞬間消失不見。
照這個速度下去,不出半個小時,主幹渠的護坡就會全面塌方。
一旦塌方,整個東三區的幾百畝苞米地,就會徹底變成一片汪洋。
老周披著一件破舊的雨衣,站在泥濘的田埂上,渾身上下早就被雨水澆透了。
老周看著那不斷上漲的水位,急得首拍大腿,眼睛裡滿是絕望的紅血絲。
這可是幾千口人下半年的口糧啊!
要是全淹了,他這個場長就算是把腦袋割下來,也賠不起這天大的損失!
“周場長!不行了!水流太急,兄弟們根本站不住腳!”
二分隊隊長李大牛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,連滾帶爬地跑到老周面前。
李大牛的嗓子都喊啞了,在狂風暴雨中顯得格外淒厲。
“剛才下去填沙袋的兩個兄弟,差點被水捲走!”
“這溝眼看著就要塌了,咱們根本堵不住啊!”
老周聽到這話,雙腿一軟,差點一屁股跌坐在泥水裡。
老周當了半輩子農民,從來沒見過這麼嚇人的陣勢。
難道老天爺真的要絕了他們七號分局的活路嗎?
就在老週六神無主、徹底慌了神的時候。
一把黑色的雨傘,穩穩地撐在了老周的頭頂。
江知意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粗布褂子,手裡拿著一個用油氈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本子。
江知意的臉色雖然蒼白,但那雙眼睛卻在暴雨中亮得驚人。
“周場長,現在不是慌的時候。”
江知意的聲音不大,但卻透著一股讓人瞬間冷靜下來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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