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意清冷的聲音在喧鬧的食堂裡響起，像一陣冷風，讓所有人的頭腦都冷靜了下來。
老周看著江知意，眼神里帶著詢問：“知意丫頭，你爹剛才不是己經把調子定下了嗎？”
“是個人恩怨，是報復未遂，這鍋他想甩也甩不掉了啊。”
江知意搖了搖頭，緩步走到食堂中央。
雨水順著她溼透的衣角滴落在地，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。
“周場長，口說無憑。”
“今天我們大家都在，可以作證。但萬一將來，有人想翻案，想把這盆髒水再潑回咱們分局頭上，怎麼辦？”
“比如說，劉老三萬一到了派出所，翻供說是受人指使，或者乾脆就說是對場裡有意見，那我們今天的一切努力，不就白費了嗎？”
這番話像一盆冷水，澆在了剛剛還興高采烈的老周和李大牛頭上。
是啊！
人心隔肚皮，誰能保證劉老三這條瘋狗不會亂咬人？
尤其是他們這種農墾分局，最怕的就是被扣上“內部矛盾激化”、“思想工作不到位”的帽子。
王麻子縮在人群裡，聽到這話，嚇得腿肚子都開始發軟。
劉老三之前可沒少跟他喝酒抱怨，萬一真把他說過的那些怪話給捅出去……
“那……那依你看，該怎麼辦？”老周緊張地問道。
江知意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轉身對站在門口的一個民兵說：“同志，麻煩你去我辦公室，把我桌上的稿紙和鋼筆拿來。”
民兵愣了一下，但還是應聲跑了出去。
很快，嶄新的稿紙和一支在當時堪稱奢侈品的英雄牌鋼筆，被送到了江知意手裡。
在場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了這紙和筆上。
他們隱隱感覺到，這個病弱的南方丫頭，要使出比拳頭更厲害的武器了。
江知意拿著紙筆，一步一步，走到了癱軟如泥的劉老三面前。
劉老三抬起被打得腫成豬頭的臉，看著江知意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。
他不知道這個小丫頭要幹什麼，但首覺告訴他，將要發生的事情，比死還可怕。
“劉老三。”
江知意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你自己做的事，自己寫下來。”
“寫？”劉老三含糊不清地嘟囔著，“我……我一個掃豬糞的，我不會寫……”
“沒關係，我念，你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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