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還看不出來？俺們種了一輩子地，那地淹沒淹透，一眼就能瞧出來！”
江知意微微一笑，那笑容裡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。
“既然你們都能看出來，他們為什麼還敢當著我的面撒謊？”
兩個婦女愣住了，面面相覷。
“因為他們覺得，我是個外來戶，是個不懂農活的病秧子。”
“他們覺得，只要他們一口咬定，我就只能乖乖在賬本上簽字。”
江知意抬起頭，看著遠處正在往場部搬運物資的社員們。
“現在拆穿他們，他們大可以說自己看走眼了，頂多挨頓罵。”
“打蛇要打七寸，抓賊要抓髒。”
“等傍晚分發物資的時候，當著全場人的面，我倒要看看，他們怎麼把這些虛報的資料嚥下去！”
江知意的話，讓兩個婦女隊成員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。
她們突然覺得，眼前這個瘦弱的南方姑娘，比那個發脾氣的老周還要可怕。
傍晚時分，夕陽如血，將七號分局的大院染成了一片暗紅色。
大院中央，堆放著一袋袋珍貴的草木灰和幾百斤救急的玉米種子。
這是農場最後的家底，也是補種保收的唯一希望。
各小隊的隊長和社員們，早就端著簸箕、扛著麻袋，把物資堆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救命的物資，生怕自己分少了。
老周披著那件半乾的雨衣，站在高處，手裡拿著個鐵皮喇叭。
“都給我安靜！”
“這次水災，咱們場子挺過來了！但是，補苗防病刻不容緩！”
“現在，由場部核算幹事江知意，按照各隊的受災情況，統一調配物資！”
“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搶拿多佔，我老周第一個把他送去農場保衛科！”
人群瞬間安靜下來，但那一雙雙貪婪和焦急的眼睛，依然緊緊地盯著前方。
江知意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，拿著賬本，緩步走到了物資堆前。
她沒有拿大喇叭，但她清冷的聲音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現在開始核對資料，叫到名字的小隊，上前來領物資。”
趙大強和孫富貴站在人群最前面，互相擠眉弄眼，滿臉都是佔了便宜的竊喜。
他們己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那些多領來的物資搬回自己隊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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