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志剛帶來的舊機床,像一塊巨大的磁鐵,吸引了全分局所有人的目光。
當天晚上,農機修造廠的廠房裡燈火通明。
江承望和江知秋父子倆,帶著趙鐵柱、孫強、高遠等一眾新工,圍著這些鋼鐵疙瘩,興奮地研究著。
“爹,您看這臺C620車床,雖然是五十年代初的老傢伙,但主要結構都還在!只要把導軌重新打磨,精度還能找回來!”江知秋撫摸著冰冷的機床,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還有這臺銑床,蘇聯貨!用料真他孃的紮實!就是電路老化得厲害,得全部重新走線!”趙鐵柱也拿著手電筒,激動地在機床下面鑽來鑽去。
工人們的熱情空前高漲,彷彿己經看到了工廠生產出各種精密零件,拖拉機、播種機源源不斷下線的美好未來。
江承望也是滿心歡喜,他一邊指揮著徒弟們給機床除鏽、上油,一邊規劃著檢修的步驟,多年的技術經驗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釋放。
整個車間裡,只有江知意一個人,安靜地站在角落,表情淡然。
她看著父親和哥哥們臉上那不加掩飾的喜悅,心中卻是一片冰冷。
吳志剛,會這麼好心?
把這些雖然老舊但核心尚在的寶貝,白白送給他們?
這不合常理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!
“知意,你怎麼了?不高興嗎?”
母親許明蘭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走了過來,看到女兒凝重的表情,有些擔憂地問。
江知意接過薑湯,搖了搖頭,輕聲說:“媽,我只是覺得,這天底下,沒有白吃的午餐。”
許明蘭冰雪聰明,立刻明白了女兒的顧慮。
她壓低聲音:“你是擔心,那吳副處長在這些機床裡動了手腳?”
江知意沒有回答,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薑湯,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,卻驅不散她心中的寒意。
等到深夜,工人們都陸續回去休息了,車間裡只剩下江家父子幾人還在做著最後的檢查。
“爸,哥,你們先回去吧,我再在這裡待一會兒,把這些裝置的銘牌和型號都登記一下,明天好做個系統的檢修計劃。”江知意主動開口道。
江承望以為女兒是想為廠裡多盡一份力,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好,那你也別太晚了,身子要緊。”
“知意,有不懂的就先記下來,明天我再跟你說。”江知秋也叮囑道。
等到所有人都離開,巨大的廠房裡只剩下江知意一個人時,她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。
她走到那臺最顯眼的C620車床前,伸出了一隻手,輕輕地貼在冰冷的機身上。
下一秒,她閉上了眼睛。
無形的精神力,如水銀瀉地般,瞬間將整臺機床包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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