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深,剛到腰。底下是硬底,人站得穩。”
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短柄的鐵鏟,狠狠地往旁邊的渠壁上一挖,一大塊板結的淤泥被他鏟了下來。
“能幹!”
簡簡單單的兩個字,卻像一道炸雷,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!
李大牛看著下面那個幾乎成了泥人的身影,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!
“狗日的!”他怒吼一聲,把手裡的麻繩交給旁邊的社員,“都他孃的看什麼看!江副隊長一個從大上海來的人都不怕,咱們這些在黑土地裡刨食的爺們,還能被一泡泥給嚇住?!”
說完,他把外套一脫,也學著江知夏的樣子,在腰上綁好繩子,怒吼著第二個跳了下去!
“噗通!”
又是一聲巨響。
“還有誰是帶把的?!”李大牛在下面吼道,“今天誰他孃的不敢下來,以後就別說自己是七號分局的人!”
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。
尤其是江知夏這個“外來戶”的帶頭作用,比周場長說一百句都有用。
“下去!”
“算我一個!”
被激起血性的年輕社員們,一個個紅著眼睛,嗷嗷叫著往下跳。
轉眼間,渠口就下去了二三十號人。
他們揮舞著鐵鍬,奮力地將一剷剷惡臭的淤泥挖出來,裝進吊上去的籮筐裡。
岸上的人也忙得熱火朝天,拉繩的,倒泥的,送工具的……
整個工地,從剛才的死氣沉沉,瞬間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戰場!
周場長看著這番景象,激動地眼眶都紅了。他走到江承望身邊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。
江知意看著在泥潭裡奮力拼搏的大哥,心中一陣酸澀,也有一陣自豪。
她知道,從今天起,大哥江知夏在七號分局的威信,將再也無人能及。
江家,也用最首接、最硬核的方式,向這片黑土地上的所有人證明了——他們不僅是技術上的權威,更是能一起啃硬骨頭、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,真正的自己人!
清淤工作艱難地進行著。
一個小時後,第一段十米長的渠道被基本清理乾淨,露出了底下堅硬的青石板。
但越往裡走,淤泥越深,味道也越發刺鼻。
突然,走在最前面的江知夏停下了腳步,他皺著眉頭,側耳傾聽著從黑暗深處傳來的“悉悉索索”的聲音。
那聲音很輕微,卻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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