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們的種子……不夠了。”
周場長這句話,像一塊冰坨子,砸進了江知意的心裡。
剛剛解決完水患的喜悅,瞬間蕩然無存。
她比誰都清楚,在這片黑土地上,沒有什麼比“缺糧”這兩個字更可怕。
水災、雪災,都能靠著一股拼勁兒扛過去,可一旦沒了種子,就等於斷了來年的根!
到時候,別說她苦心經營的一切,整個七號分局三千多口人,都得面臨捱餓的絕境。
“周場-長,缺口……缺口有多大?”江承望的聲音也變得乾澀起來。
周場長把手裡的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,吐出一口濃煙,滿臉的褶子都寫著愁苦。
“盤點過了,所有能用的都算上,還差三百斤。如果要趕在節氣前全部補種,就差這三百斤要命的麥種!”
三百斤!
說多不多,說少不少。
但放在這節骨眼上,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!
大院裡,剛從泥水裡爬出來的社員們也聽到了風聲,一張張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上,瞬間沒了血色。
“啥?沒種子了?”
“那咱們這一個多月的累死累活,不是白乾了?”
角落裡,剛被罰去養豬場,又被臨時叫回來抗洪的王麻子,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嘀咕起來。
“我就說吧,這江家人就是會擺弄些鐵疙瘩,真到了種地吃飯的根本問題上,他們懂個屁!”
他聲音不大,卻像一根針,精準地刺向了江家。
江知秋氣得拳頭都攥緊了,要不是江承望一個眼神壓過來,他早就衝上去了。
江知意冷冷地瞥了王麻子一眼,沒搭理他。
現在不是跟這種小人計較的時候。
她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跟總局要?時間上來不及,等層層審批下來,節氣早就過了。
跟周圍的老鄉換?家家戶le都剛遭了災,誰家有餘糧?
必須走非常規的路子!
一個名字瞬間跳進了她的腦海——韓大山!
那個在哈爾濱幫他們解圍的黑土運輸隊隊長!
“爹,”江知意走到江承望身邊,壓低了聲音,“常規的路子走不通,我們得動用咱們自己的人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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