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鬼那張粗糙的黑臉,此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,指著地圖上的虛線,恨不得把心都掏給江知夏看。
江知夏心中透亮,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道了聲謝,婉拒了那包“牡丹”煙,只收下了這份比香菸金貴百倍的情報。
他帶著兩個己經徹底看傻了的司機,重新跳上了解放卡車。
在李老鬼和一眾林場工人敬畏的注視下,卡車發出一聲低吼,穩穩地拐上了那條不為人知的林間小路。
小路確實難走,一邊是山壁,一邊是陡坡,車輪碾過碎石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,考驗著駕駛員的每一根神經。
一夜未眠。
當天邊泛起魚肚白,解放卡車的轟鳴聲終於在七號分局的大院裡響起時,整個沉睡的農場彷彿被瞬間喚醒。
“回來了!江知夏他們回來了!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,緊接著,一扇扇地窨子的門被推開,一個個睡眼惺忪卻又無比激動的身影從屋裡衝了出來。
周場長第一個趕到,他熬了一夜,眼睛裡佈滿血絲,當看到那輛覆滿泥漿和晨露的卡車時,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回來了……平安回來了就好!”
江知夏跳下駕駛室,他身上的棉襖被露水打溼,臉上帶著一夜奔波的疲憊,但那雙眼睛,卻亮得像雪地裡的寒星。
“周叔,幸不辱命!”
他回頭一揮手,另外兩個司機也跳了下來,三人合力,掀開了車廂上的油布。
嘩啦——!
清晨的微光下,車廂裡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一袋袋碼得整整齊齊的粗鹽,在晨光下泛著灰白的光。
旁邊是幾隻密封得嚴嚴實實的鐵桶,上面用紅漆寫著“煤油”二字,那是比糧食還金貴的照明和動力燃料。
而在車廂的角落裡,還有幾大麻袋鼓鼓囊囊的東西。
“這是啥?”李大牛好奇地湊上去,解開一個麻袋。
一股濃郁的山野菌菇的幹香味,瞬間瀰漫開來。
“是幹蘑菇!還有榛子!”
人群徹底沸騰了!
“天吶!有鹽了!咱們有鹽吃了!”
“還有煤油!晚上能點燈了!”
“這蘑菇燉湯……我的娘嘞,得鮮掉舌頭!”
喜悅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整個大院。
社員們自發地圍了上來,一個個臉上洋溢著最質樸、最真摯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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