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,第一步……”
江知意的聲音,像一顆定心丸,讓地窨子裡原本慌亂的氣氛迅速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這個小姑娘的身上。
他們知道,這個家,這個七號分局的未來,此刻就掌握在她的手中。
“第一,偽裝現場!”
江知意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,語氣果斷。
“後山的基地,是吳志剛要查的重中之重。他想找‘鋼’,我們就偏不讓他看見‘鍊鋼’的痕跡!”
她看向父親和兩個哥哥。
“爸,大哥,二哥,你們明天一早就帶人去後山。”
“把那座土高爐,給我用破草蓆、爛木板,還有泥巴,從裡到外糊上一層,讓它看起來,就像一個臨時搭起來的、專門用來融化廢鐵的‘熔鑄爐’!”
“爐子周圍,多撒一些普通的煤灰和燒過的木炭灰,但所有鍊鐵剩下的焦炭和礦渣,必須全部清理乾淨,深埋起來,一點痕跡都不能留!”
“整個基地,不能叫‘鍊鋼基地’,要掛上牌子,就叫‘七號分局農具修造小組廢品回收站’!”
“我們要讓吳志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——我們很窮,很破,我們是在一堆垃圾裡刨食吃,而不是在搞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專案!”
江承望和兩個兒子重重地點了點頭,將女兒的每一個字都刻在心裡。
“第二,做賬!”
江知意的目光,轉向了坐在一旁,早己被嚇得六神無主的後勤幹事王麻子。
王麻子被她看得一個哆嗦,差點從炕上滑下去。
“王……王幹事……”
“王幹事,”江知意打斷他,“你以前不是最會算計分局的家底嗎?現在,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。”
王麻子一聽“立功”,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我需要你,連夜整理出一份‘詳盡’的廢品出入庫臺賬。”
江知意盯著他的眼睛,緩緩說道。
“這份臺賬,要記錄過去兩個月,我們從各個地方蒐集來的所有廢銅爛鐵。每一筆都要有記錄,有出處,有經手人。”
“賬目要做得亂,要看起來像是一筆糊塗賬,處處都是窟窿,但最後加起來的總數,必須和我們煉出來的那幾百斤鐵,大致對得上!”
“要讓吳志剛一看,就覺得我們管理混亂,賬目不清,但又抓不到我們私吞或者挪用物資的真憑實據。他越是覺得我們亂,就越是會輕視我們,明白嗎?”
王麻子是什麼人?
他就是靠著鑽營和算計吃飯的!
江知意這番話,簡首說到了他的心坎裡,點亮了他一生的“專業技能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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