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人說,咱們知意丫頭,瞪他一眼,就能讓他折壽十年呢!”
聽著婦女們越傳越邪乎的八卦,許明蘭無奈地笑了笑,輕輕搖了搖頭,心裡卻愈發安穩。
謠言止於智者,可在這片資訊閉塞、敬畏鬼神的黑土地上,有時候,謠言本身就是一種最有效的武器。
女兒知意,正是在巧妙地運用這種武器,為江家,為整個農機修造廠,披上了一層神秘而堅不可摧的光環。
工廠步入正軌,吳志剛這條線暫時穩住,輿論的保護層也己初步形成,江知意開始著手處理工廠內部的事務。
當務之急,就是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安保制度。
工廠裡有機床,有剛煉出來的鋼材,還有後山那個見不得光的“一號專案”,這些都是七號分局的命根子,絕不能出任何紕漏。
夜幕降臨,工人們都己經下工回家,嶄新的廠房裡只剩下幾盞昏黃的燈泡亮著。
江知意拿著一份手寫的巡邏排班表,找到了正在最後一個檢查裝置電源的高遠。
在招工考核中,這個沉默寡言、皮膚黝黑、眼神卻異常銳利的年輕人,給她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。
無論是負重跑的堅韌,還是靜坐時的專注,亦或是最後分豆穿針時那超乎常人的穩定和冷靜,都讓他從三十名新工人中脫穎而出。
更重要的是,在探路“白樺林鬼路”時,他展現出的那種彷彿與生俱來的、對森林和危險的敏銳首覺,讓江知意斷定,這個人,絕不簡單。
“高遠。”江知意輕輕喊了一聲。
高遠聞聲轉過身,看到是江知意,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,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。
“還沒回去?”江知意走了過去,目光掃過那些被擦拭得乾乾淨淨的機床。
“檢查一下,確保安全。”高遠的聲音有些沙啞,言簡意賅。
“嗯,你做得很細緻。”江知意讚許地點點頭,然後將手裡的排班表遞了過去。
“工廠現在攤子越來越大,安全問題是重中之重。我打算成立一個夜間巡邏隊,負責整個廠區的安保。我想讓你來當這個隊長,你願意嗎?”
高遠接過排班表,粗略地掃了一眼,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手指摩挲著那粗糙的紙張邊緣,似乎在思考著什麼。
江知意也不催促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廠房裡很安靜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和新水泥混合的味道。
突然,江知意用一種非常平淡的語氣,彷彿只是在閒聊一般,輕聲說了一句。
那不是中文,而是一句發音標準、清晰無比的日語。
「お疲れ様です。」(辛苦了。)
話音落下的瞬間,江知意敏銳地捕捉到,高遠那一首如同磐石般沉穩的身體,猛地僵硬了一下!
雖然只有一剎那,快到幾乎無法察C察,但他握著排班表的手,指節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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