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省農墾總局。
禮堂改造的臨時指揮部裡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。
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，卻絲毫無法驅散在場眾人心頭的寒意。
總局局長孫建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煩躁地在屋裡來回踱步。
地上丟滿了菸頭。
“報告！三號、五號、九號分局的電話線全部中斷！”
“報告！通往南邊林場的道路多處發生雪崩，完全被堵死！”
“報告！氣象站預測，這場暴雪至少還要持續西十八小時！”
一個又一個的壞訊息，像催命符一樣，不斷地從通訊員嘴裡報出來。
“啪！”
孫建民狠狠地將搪瓷缸子摔在地上，裡面的熱茶濺了一地。
“混賬！廢物！全都是廢物！”
他指著下面一排垂頭喪氣、滯留在總局的各分局場長，破口大罵。
“雪一下，路一斷，你們就全都成了沒斷奶的娃娃！除了跟老子哭，跟老子要，你們還會幹什麼？”
“平時一個個不都吹得挺響嗎？什麼自力更生，什麼人定勝天！現在天給你們降了點災，你們一個個就都蔫了？”
“我告訴你們！總局糧倉裡的糧食是全農墾系統的命根子！不是你們哪一家的！誰都別想打它的主意！”
一個分場的場長哭喪著臉站了起來。
“孫局，話不能這麼說啊。我們八號分局離得近，就二十多公里。我們組織人用爬犁拉，總行了吧？”
孫建民冷笑一聲：“爬犁？錢大炮，你腦子也被凍住了？現在外面的雪都快有一人深了！你告訴我，你用什麼拉？用人嗎？二十公里的路你一個來回人就凍成冰棒了！”
被叫做錢大炮的場長頓時漲紅了臉，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。
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場長眼珠一轉，湊了上來。
“孫局，聽說……聽說七號分局前段時間不是搞出來個什麼‘風雪一號’嗎？還被軍方看上了，說是能耐極寒。您看，能不能讓他們想想辦法？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頓時響起一陣嗤笑。
“拉倒吧，老馬！你還信那個？一個土作坊敲敲打打弄出來的玩意兒，頂多就是個拖拉機換了個殼。糊弄鬼呢！”
“就是！前段時間開技術交流會，那江家小子不是挺狂嗎？現在怎麼沒動靜了？估計也趴窩了！”
“我聽說啊，那七號廠就是個空架子，全靠一張嘴吹！真到了關鍵時候，還得看咱們省城總廠！”
被眾人譏諷的馬萬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自從上次被江家狠狠地擺了一道，他在總廠的日子就不好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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