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長都拼命了,他們還有什麼理由惜力?
趙鐵柱、孫強、高遠……這些從招工考核中殺出來的年輕骨幹們,一個個紅著眼睛,嗷嗷叫著撲向自己的崗位。
餓了,就抓起一塊後勤隊送來的壓縮餅乾,一邊啃一邊幹活。
渴了,就灌下一大碗許明蘭親手熬製的、辣得人首冒汗的滾燙薑湯。
困了,就跑到外面的雪地裡,用冰冷的雪搓一把臉,瞬間精神抖擻!
這己經不是在生產,這是在打仗!
一場與時間、與嚴寒的殊死搏鬥!
江知意沒有去第一線,她和母親許明蘭,以及整個婦女後勤隊,承擔起了更重要的任務。
她們在車間門口,搭起了一排大棚,支起了十幾口大鍋。
鍋裡,永遠都翻滾著熱氣騰騰的肉湯、薑湯和麵糊糊。
任何一個從生產線上退下來的工人,都能在第一時間,喝上一口熱的,吃上一口暖的。
許明蘭看著女兒那張被煙火燻得有些發黑的小臉,心疼地勸道:“知意,你去後面睡一會兒吧,這裡有媽在呢。”
江知意搖了搖頭,她用凍得通紅的小手,費力地將一大塊凍得像石頭的豬肉扔進鍋裡,輕聲說:“媽,我不累。他們是在為我們這個家拼命,我哪能睡得著。”
她抬起頭,望向那燈火通明、熱火朝天的車間。
火光,映紅了半邊夜空。
機器的轟鳴,大錘的敲擊,工人的號子……交織成了一首隻屬於這個時代、只屬於工業的、雄渾而壯麗的交響曲!
七號廠的意志,在這冰與火的淬鍊中,被鍛造成了真正的鋼鐵!
第一天……
第二天……
第三天……
整整三天三夜,七號廠沒有一個人閤眼。
當交貨期限的最後一個清晨到來時,車間裡的火焰漸漸熄滅,機器的轟鳴也慢慢停歇。
“哐當!”
隨著江承望親手將最後一顆固定螺栓擰緊,他扔掉手裡的扳手,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,靠著冰冷的履帶,緩緩地坐倒在地。
他抬起頭,看著眼前這五臺完整無缺、渾身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和驚人壓迫感的鋼鐵巨獸,笑了。
笑聲嘶啞,卻充滿了無盡的驕傲和滿足。
車間裡,三百多名工人,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,很多人甚至連走到休息區的力氣都沒有,就靠著機器,抱著零件,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每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,渾身溼透,又在瞬間結上一層薄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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