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在沒過膝蓋的深雪中，一字排開，寬大的履帶碾過積雪，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。
黑色的柴油濃煙，從高高昂起的排氣管中噴湧而出，在潔白的雪地上，張揚出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工業暴力美學。
車間裡那些剛剛打了個盹、臉上還滿是油汙和疲憊的工人們，也都掙扎著爬了起來，互相攙扶著，聚集在門口，緊張地望著這一幕。
這是他們用命換來的孩子，即將迎來最嚴苛的考驗！
鄭國鋒司令身後的幾名軍方技術專家，看著這五臺外形粗獷卻充滿了力量感的機器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但更多的，還是審慎與懷疑。
“司令，都準備好了。”
一名肩扛上校軍銜的專家上前一步，彙報道，“測試專案，就按我們之前在圖紙上推演過無數次，但始終無法實現的那一項進行。”
鄭國芬點了點頭，看向遠方風雪瀰漫的山坡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開始吧。”
上校轉過身，拿起手中的鐵皮喇叭，用盡全身力氣喊道：
“驗收測試，第一項！”
“死亡拖拽！”
“目標，半山坡炮兵陣地，蘇制M1937型，152毫米重型榴彈炮！”
“轟！”
這個名字一齣口，在場所有懂行的人，腦子裡都嗡的一聲，一片空白！
152重炮！
那可是重達近十噸的戰爭巨獸！
別說是在這半米深的冰雪山坡上，就算是在平地上，七號廠之前那些最好的卡車，也得兩三臺一起使勁，才能勉強挪動它！
更何況，它現在被凍在半山腰的炮坑裡，幾乎和大地連成了一體！
用這剛剛造出來的履帶車去拖？
這不是測試！
這是謀殺！
所有人的心，都提到了嗓子眼！
周場長緊張得嘴唇發白，下意識地就想上前分辯。
卻被江承望一把拉住。
江承望的臉上，沒有絲毫的畏懼，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，破釜沉舟的決然！
他看向排在頭車位置的駕駛室，看向自己的大兒子——江知夏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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