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成古代丁冬九》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一梅的心思(2)

作者:終生不變·2個月前

他弄了幾個大柳條筐來養蚯蚓。柳條筐的好處是透氣、瀝水,還方便搬進搬出,天冷了能抬進菜窖,天暖了能抬到院裡曬太陽,活泛得很。秋天那陣子,他帶著丁成去河邊挖蚯蚓。丁成頭一回見爺爺蹲在地上翻草皮捉蟲子,覺得新鮮,也跟著翻,翻了一手的泥,還捉到一條又粗又長的紅蚯蚓,舉著往丁傳根眼前送。

丁傳根實驗了一次,筐子漏水漏土,怕蚯蚓跑了,他想了糊泥封縫的法子。他提了一桶黃黏土,加水和成稠泥漿,把柳條筐裡裡外外所有的縫隙,用手指蘸著泥漿一點一點地填上,填得嚴嚴實實的,連個針眼大的孔都不留。放在陰涼處晾了一天,泥漿乾透了,縫隙就堵死了,既不透土,蚯蚓也鑽不出去。關鍵是泥巴幹了之後是透氣的,不耽誤空氣交換。

筐底他鋪了一層碎稻草,約有兩指厚。這層草能墊一下,水多了,水先滲到草層,再從筐底最下面的縫隙慢慢滴出去,上面的蚯蚓土始終是溼的。等草爛了,還能當肥料。飼料更不用愁,家裡豆腐坊最不缺的就是豆腐渣,每天收工的時候,一盆熱乎乎的豆腐渣倒進去,蚯蚓就鑽出來密密麻麻地吃。

筐口不封死,用破麻袋蓋住,既能保溼又能擋光。丁傳根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掀開麻袋看一眼,蹲在那兒,眯著眼瞧半天,嘴角時不時翹一下。

養了一個月之後,蚯蚓大量繁殖,把吃剩的豆腐渣全變成了黑褐色、顆粒狀的蚯蚓糞。丁傳根又琢磨出了“光照法”——把蚯蚓床攤開在日頭底下,蚯蚓怕光,瘋了一樣往土層深處鑽,他只需要把表面那層蚯蚓糞颳走,底下的蚯蚓留著繼續繁殖。一茬又一茬,取之不盡。

丁冬九聽平時不說話的老爹說起養蚯蚓滔滔不絕。心裡暗笑,這是戳到了老頭子的麻筋,弄的太好了。

丁冬九蹲在柳條筐旁邊,伸手抓了一把黑褐色的蚯蚓糞,放在手心裡搓了搓——顆粒均勻,疏鬆透氣,聞起來沒有臭味,只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味,帶著微微的潮氣。他也知道這是好東西,比豬糞牛糞精細得多。

丁傳根站在旁邊,雙手叉著腰,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自得,下巴往牆角那個鼓鼓囊囊的麻袋一揚:“看見沒,我己經攢了一大麻袋了。種了一輩子地,別的不認識,肥料我還認不得?這是好東西,種啥都能成。”

丁冬九拍了拍手上的土,站起身來,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:“爹,這活兒真讓你幹成了。這不長腿的牲口產肥料的大戶,讓你養成了。等於給家裡開了肥料廠。”

“肥料廠”這名字新鮮,丁傳根重複一遍。他咧開嘴笑得出聲。他蹲下來,掀開麻袋口,讓丁冬九看裡面的蚯蚓糞,嘴裡看著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:“前陣子你大姐夫還來看了一回,挑了些豆腐渣回去,也學著養呢。”話是淡淡的,可那語氣裡,分明透著得意。

王一梅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,站在丁冬九身邊,聽著父子倆說話。她聽了一會兒,插了一句嘴:“爹,我孃家那邊,三柱看咱們養蚯蚓,也動了心思。可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想法,沒敢點頭告訴他。”

丁傳根看了丁冬九一眼,沒有接話。

丁冬九心裡盤算了一下。家裡這些活兒,磨豆腐是大苦力,隔天洗下水、燒洗蹄膀、搗胰子泥,費人又費力。做豆腐乳是三姐一首在操心,蘑菇又是一攤子事,日常多虧胡氏照看。山裡打柴背柴,冬天有煤爐子搭著頂了不少事。王一梅出了月子之後,更是哪裡都幹活,哪裡都得操心,還得兼顧送貨、換豆腐、賣豆腐,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全壓在她身上。

三姐再嫁之後,滿倉也要回去成親,家裡的人手一下子就要缺一大截。

丁冬九想了想,對丁傳根說:“爹,三姐嫁了,滿倉回去成婚,家裡人手肯定不夠。我看三柱還算踏實安穩,豆腐先賣著,天大冷了三姐出嫁了,僱著他使喚吧。老大老二冬裡沒事幹,讓他們去打柴送柴,咱們給豆腐渣,讓他們家裡也養蚯蚓肥田。這比豬糞好用多了。”

“哎好!”

王一梅站在旁邊,聽見這話,心裡頭一下子熱乎了起來。

她這陣子一首在犯愁——天冷了,三柱挑著擔子走街串巷賣豆腐,生意不如暖和的時候好。下雨下雪就更加沒法出門了,有一回下雪天出去,滑了一跤,豆腐全碎了,白跑一趟。三柱這一個月三百來文錢,在孃家頂大事呢,一月能買一袋子粗麵,還能存下錢,好在丁冬九仁義,隔三差五讓三柱來打零工,走的時候還讓他帶一桶豆腐渣回去。靠著這些,孃家老老小小粗麵大饅頭都能吃飽,不知道多高興。

如今天冷了,豆腐擔子得裝上箱子,西面用棉布包起來保溫,不然豆腐在路上就凍得淌水了。她前些天畫了一個護耳朵的帽子樣子,讓三柱帶回去給娘,給三柱做一頂,挑擔子出去不凍耳朵。可她心裡也清楚,天再冷下去,豆腐擔子就出不了門了,三柱的營生就要斷了。

如今丁冬九放了話,過陣子三姐出嫁了,讓三柱來家裡幹活,這可比挑擔子賣豆腐穩當多了。一個月能拿工錢不說,還管飯,比他自己零敲碎打強得多。

她轉身回了灶房,從缸裡撈出一塊豆腐,放在案板上,一刀一刀地切,切成薄片好壓豆乾。刀起刀落,勻勻淨淨。她手上在忙,腦子裡卻沒閒著。

她心裡清楚——自己兄弟來幹活是好事,可家裡的這些方子、訣竅,還是得有分寸。豆腐怎麼做、素肉怎麼調、餚肉怎麼滷、胰子皂怎麼配,一樣一樣都是丁冬九自己琢磨出來的,是老丁家的命根子。這些東西不能從自己手裡漏出去,親兄弟也不行。

她想起當年出嫁的時候,爹孃收了丁家五兩銀子的彩禮。五兩銀子,在村裡能娶兩個媳婦了。那時候她就知道,這就是斷了親了,嫁人以後,婆家想走這門親就走,不想走,也沒人挑理。她心裡不怨爹孃,村裡都是這樣的,為了給兒子娶媳婦,賣女兒的都有,她見得多了,輪到自己身上,不過就是認命。

嫁到丁家之後,日子苦過。丁家窮,丁冬九沒長成人的時候,家裡就公公丁傳根一個男丁,一首沒輪上服役。後來丁冬九長大了,丁成也出生了,可老公公丁傳根還在名冊上算丁,輪到出丁的時候,就得走一個。丁冬九不能讓爹去,自己頂了名額。徵了兵,一走兩三年,生死不知。那幾年她一個人帶著家裡老小,咬著牙過,夜裡躺著,聽見風吹門響,疑心是他回來了,爬起來看,又沒有人。她也認命了,想著也許就這麼一輩子了。

可丁冬九回來了。

腿瘸了,可人像換了一個。腦子活絡了,學了一身的本事,她說不清是怎麼回事,可家裡的日子一天一天地好起來了。他一門心思掙錢,對家裡所有人都好,把幾個姐姐都放在心裡,該拉拔的拉拔,該操心的操心。對她也好——村裡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男人,不打不罵,知冷知熱。她懷身子的時候,他不讓她乾重活,灶上的事都是自己攬過去;生了丁福之後,雞蛋紅糖沒斷過,月子裡連涼水都不讓她碰。她不是不知道公公婆婆嫌她花費多,可丁冬九不管那些,照樣讓她養好身子。

連她孃家,他也拉拔著。本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她孃家的事他可以不管,可他管了,讓三柱來幹活,如今還讓老大老二打柴送柴換豆腐渣養蚯蚓。她心裡頭清楚,這世上沒有幾個女婿能做到這份上。

前幾天,他還給她買了一根銀簪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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