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內。
朱元璋本就滿腹鬱氣。
聽得大孫之言,捋須動作一滯,僵在了座椅上,沉吟道:「依大孫意思,標兒的病情,咱也有責任?」
發現老朱表情不對勁。
自個兒這話,興許有些傷人。
朱雄英斟酌片刻,語氣軟了半分,臨近捶背道:「皇爺爺,您先聽孫兒分析……」
「自胡惟庸案廢相,這些年來,六部奏疏,直達御前,天下大小事,都需要您和爹,一一過目,一一批示!」
「皇爺爺戎馬一生,精力過人。但爹性子仁厚,運動鍛鍊的少,身體素質差,每天對著堆積如山之奏摺,又時常熬夜,長此以往,就是鐵打的人,便也熬不住!」
朱元璋點點頭,壓住了心火。
大孫這句話倒沒有錯!
諸臣工未起,咱和標兒先起。
諸臣工已睡,咱和標兒未睡!
這般操持朝務的日子,還不是一天兩天,屬於全年無休止!
說到底,看看蒙元留下來的官紳集體,都是些什麼垃圾貨色?
加之開國初期,朝中班底素質普遍不高,又有胡惟庸等,欲謀權篡位的亂臣賊子。
他與標兒,一個身為皇帝,一個身為儲君,豈敢有分毫鬆懈?
便是他自己,每天要批閱兩百多封奏摺,處理四百多件國事。
而標兒總攬上下,處理之事務,並不比他少。
但好大兒性子柔,心思重,遠不如他扛造。
如此思去,原就是他這個做爹的,有些考慮不周……
停頓片刻,朱元璋側眸道:「大孫言之在理,咱一心放在國事上,確實做得不對,沒有過多考量標兒的情況……」
要是其他人,敢如此大放厥詞。
堂堂洪武大帝,哪裡會主動認錯?
老朱早就讓錦衣衛拉出去,於奉天門外杖責。問斬。
誠以此言,有離間天家父子,大不敬之嫌疑!
但愛孫之論,細加思量罷。
卻是猝不及防,戳中了親情疼處。
原本責怪之語,盡數化作了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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