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弟擔心時間一久,法外施刑就成了常例,一些心術不正的官兒,會藉助皇爺爺的名頭,肆意用刑,最後反而害了百姓!」
法重則民畏,然過剛易折,治天下原當寬嚴相濟。
其實,這也是標兒爹的理念!
堂弟這麼小,就能將「仁」字刻在骨子裡,更有如此眼界卓識,不負仁宗廟號!
吾弟誠有堯舜之姿耳!
將來可為左膀右臂!
但於眼前,很多事兒,並不是想的那麼簡單。
得給堂弟好好上一課,讓他也多體諒體諒老朱!
朱雄英語氣一轉,出言道:「四弟言之有理!」
「然則大明開國十八年,前元積弊尚未理清,又先後發生了空印案。盜糧案。朝臣貪腐的心思,就像咱們腳下野草,燒了一茬又長一茬!」
「皇爺爺是怕若不行雷霆手段,鎮不住那些心懷鬼胎的人,畢竟咱朱家族上,可是吃盡了官兒的苦!」
「其中目的,更是讓百姓知法,而非畏法,讓官兒守法,而非借法生事。但裡面的分寸,才是最難拿捏的!」
朱高熾恍然大悟,趕忙道:「長兄所言,字字切中要害,弟受教了!」
……
下午。
華蓋殿,東暖閣。
回宮之後,見堂弟朱高熾有些累了,朱雄英安排宮人,將其先行送回寢宮歇息。
他沒急著返回坤寧宮,而是來到了老朱的辦公之地。
躡手躡腳步入,正見老朱眉頭緊鎖,翻閱著奏疏。
朱雄英見狀,沒有打擾,而是接過內侍的活計,給他皇祖父添了杯茶水,靜靜候在一旁。
須臾,朱元璋將軍報放在手邊,揉了揉眉心,抬頭瞧了眼,笑道:「咱大孫回來了,你那大學堂建設得如何了?」
朱雄英一一稟了。
並將鄉地所見,悉數道明。
朱元璋聽後,撫須道:「這群人還知道做事!倒沒讓咱失望!」
聞言,朱雄英墊了墊腳,偷瞄了御案上的奏摺,好奇道:「皇爺爺,孫兒見你懷揣心事,莫不是朝中又生了什麼事?」
朱元璋點了點手下軍報,眉頭逐漸舒展,不甚在意道:「此乃西南送來的軍情!」
「說來今年上半年,平緬宣慰使思倫發那廝,領著百夷部眾,攻破了威遠府,威遠土官刀算黨,降了麓川……」
「在咱看來,此乃化外蠻夷的窩裡鬥!尤其西南土司,素來狼子野心。反覆無常,今兒搶寨子,明兒屯地盤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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