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少年不及弱冠,但言辭行徑,給人沉穩深邃之感。
尤其對他所創作的《三國志通俗演義》理解之深入,委實讓人震驚意外!
論此天下,還有如此知己乎?
羅貫中嘴唇顫了顫,急忙起身拱手道:「公子可是第一次讀的在下文稿?!
而在下嘛,不過是寫些閒文雜曲的山野文人,原當不得公子如此抬舉!」
朱雄英臉不紅心不跳,道:「羅先生謙虛了!且不瞞先生,在熟讀先生大作之前,我於先生早有耳聞了!」
羅貫中心思動盪,連稱不敢。
又言語了幾句,這才重新坐下。
朱雄英轉頭看向賈仲明,語氣溫和道:「賈先生所著《玉梳記》,咱也拜讀過!」
「那句倚蓬窗無語嗟呀,七件兒全無,做什麼人家?」寥寥數語,就道盡了市井百姓之艱難,字字句句,可謂入木三分!」
「而像先生那些雜劇,只見唱遍了秦淮河的畫舫,更連鄉野戲班都在排演————但能走入百姓之中,這份本事,更是難得!」
順帶給老賈戴了頂高帽子。
朱雄英目含讚賞,連連感慨。
賈仲明也驚得一跳,忙站起身,躬身見禮道:「賈某愧不敢當————」
他所創作之雜劇,多寫市井滄桑。民生困苦,素來為正統文人看不起!
怎會想到,眼前之少年,能精準說出其中語句,赫然是用過心的!
同羅貫中一樣,賈仲明愈發疑惑,此人到底是誰?目的何在?
偶爾,朱雄英從坐案處移開,緩步行至堂中。
他揹著小手,目光從門口,延伸到遠方屋脊,感嘆道:「聖人有言,文以載道!」
「可在咱看來,所謂載道,從來不是藏在書齋裡的空話,而是能讓筆墨走入尋常百姓家————」
「兩位先生,於咱之見,就是這樣的大才!」
羅貫中和賈仲明,復一禮道:「公子————」
朱雄英抬手製止道:「兩位先生,且聽咱說完!」
「去年以來,聖君頒行《大誥》,修訂《大明律》,更有破獲盜糧案,嚴懲貪腐之賊,從而震懾官吏,護佑百姓!」
「然則此間事項,於地方基層之所,傳播終於有限!」
「而朝廷所欲者,正是將一眾懲貪的真實案例,含《大誥》所錄,讓百姓聽得懂。記得住!即如兩位先生,寫三國故事。寫雜劇般,好將內情講清楚,把法度說明白,把善惡宣揚出去,從而教化生民,使其用之。監督之!」
「咱將您二位,不遠千里,請到京中,核心目的,正在於此!」
當然,將兩人帶到應天府,他也懷揣私心,想順勢見見大名鼎鼎的羅貫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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