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即將靠近的時候,那孩子卻緊張起來,拖著大袋子接連向後退了兩步。
「苟芽?」安宥禾以為是孩子不記得她了,心裡有些許的失落,「我是安阿姨。」
說著,她繼續向前靠近,想讓苟芽看清楚自己。
但那孩子卻一邊搖頭,一邊後退,然後憋半天說出一句,「髒,臭……」
安宥禾怔住,看著那孩子努力地將手裡面的編織袋往身後,距離安宥禾更遠的位置拖。
她這才意識到,這孩子是覺得自己現在很髒很臭,所以才不想讓她靠近。
「沒關係的,阿姨不怕。」安宥禾輕聲說著。
小苟芽卻還是搖頭,向後退,「不想你髒。」
安宥禾看著那孩子始終跟自己保持距離的剋制模樣,最終嘆了口氣,「好,阿姨不靠近你。你現在住在哪裡,可以帶阿姨過去看看嗎?」
小傢伙聞言卻猶豫了,咬著小嘴唇,低著頭不吭聲。
安宥禾知道,這孩子是害怕被苟老太說。
「苟芽別怕,阿姨只是去看看你們住在哪裡。不會讓你奶奶說你的,我會跟她好好說的。」不知道為什麼,她就是沒有辦法無視這孩子。
小苟芽抬頭看著安宥禾,最後點點頭,「好。」
然後,拖著裝滿垃圾的編織袋,一步一挪地在前面走。
安宥禾很想替那孩子拿垃圾袋,但她知道,那孩子不會同意的。
她衝著那位高瘦男人頷首道別,隨後便跟在苟芽的身後,一起離開了鎮小學。
就這樣一路跟著苟芽,來到了難民們集中搬遷的臨時簡易房。
難民們住在鎮小學畢竟不是長久之計,畢竟沒多久,就要開學了。
所以,直到政府為這些人安排好永久性安置房前,他們都會住在這裡。
苟芽和苟老太的臨時住房被安排在所有簡易房的最裡面,安宥禾跟在苟芽的身後,還沒等靠近,就先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道,接著便是苟老太尖厲的吵架聲。
「有什麼味有味!我老太太撿點垃圾賣錢怎麼了?」
「我說苟老太,你能不能講點理。咱們現在是鄰居,你這每天撿這些垃圾回來,還讓不讓我們活了?」
然而鄰居的話,並沒有讓苟老太意識到自己的問題,反而更加憤怒起來,「你受不了就搬走!不然,你就打死我老太太!」
說罷,苟老太便坐在了地上,開始沒有眼淚的嚎哭。
「奶!」小苟芽見狀,立即飛奔過去,像小狼崽子一樣護在苟老太身前,目光惡狠狠地盯著與苟老太吵架的鄰居,「不許欺負我奶!」
那鄰居看著瘦小的苟芽,又看向被苟芽擋在身後,撒潑打滾的苟老太。
最後也只能留下一句,「跟你們做鄰居,算我倒黴!」
然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,將房門狠狠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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