採血室內,護士一邊為安宥禾的胳膊進行消毒,一邊用複雜的眼神打量她。
身後,兩個護士聚在一起,小聲說話。
「是她嗎?」
「對,就是她。」
「真可憐,養了六年的兒子,竟然不是自己親生的。」
「我聽下來,男方一家都不是人。男的又後找個女的,那女的還是個黑心的。我瞧著,估計是那男的出軌。」
「我天,這都什麼人啊!那家裡長輩也不管管?」
「管啥?你沒看見,那家的親媽明顯是知道自己女兒換孩子的事,當時還幫著遮掩來著。」
「要不是這孩子真的快不行了,估計這事能一直瞞下去!」
「肯定能啊,這O型Rh陰性血多稀有啊,那孩子的血型跟她……」護士看了眼安宥禾,「是一樣的,任誰都不會想到,孩子不是自己的吧……」
「行了!你們是沒事幹了嗎?都該幹嘛幹嘛去!」正在給安宥禾抽血的護士,回頭對那兩名護士吼道。
隨後她一臉抱歉地看向安宥禾,「對不起啊,你別往心裡去。」
這話多少有些蒼白了,任誰身上發生這樣大的事情,都做不到不往心裡去的。嚴重點的,死的心都有了。
安宥禾低垂著眼眸,任由護士將採血的粗針頭扎進自己的胳膊內。
此刻,她似乎已經感受不到痛感了。
可即便如此,剛剛那兩個護士的話,她還是聽到了的。
是啊,O型RH陰性血,是多麼稀有的血型。
當初她從昏迷中甦醒過來,抱著襁褓中的江明煜,被醫生告知這孩子也是O型Rh陰性血的時候,心裡面的擔憂是多過於震驚的。
那時的她剛經歷了羊水栓塞,九死一生,差點死在手術檯上。醫生為她大量的輸血,才堪堪保住她的命。
可她那一場手術,就用掉了醫院血庫裡面備著的所有這個血型的血,還差點不夠。
她知道這個血型有多罕見多稀少,正因為如此,她從沒有產生過江明煜會不是自己兒子的想法。
是啊,怎麼會不是呢?
她也是今天才知道,原來江采薇也是這種血型。
這麼罕見的巧合,居然也能被她遇上。
老天,真的很會戲弄她……
安宥禾面無表情地看著血袋漸漸被自己的鮮血充滿,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空殼。
護士站在一旁看著她,終究還是忍不住抬手輕拍拍她的肩膀,可安慰的話,卻怎麼都說不出口。
說什麼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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