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蘅睡下,今日雖然沒有做重活,但費了不少的腦力,疲憊感襲來,不到十個呼吸間,就睡沉了去。
金雞齊鳴,犬吠聲止,太陽自東山而起,一縷晨光穿透雲層。
早起的晨鐘敲響。
杜蘅聽見鐘聲,身子往被子裡鑽了鑽,她還不想起來。
這是第一次晨鐘,她慣常是第二次晨鐘才起。
天剛微微亮,耕地的農人就扛著耒牽著牛趕去地裡,得趁著太陽曬人前把地收拾好,把糧種播下去。
蜀地的地形高低差明顯,澆灌就成了最大的難題。
力氣大的,踩著踏板,一節節的竹節,在轉車的帶動下,將河裡的水一層層帶上高處。
踩水的一隻羊妖道:“河面是不是下降了不少?”
“好像是降低了一二寸。”一人回道,然後指著安置在水裡的轉車主體,“你瞧,一般晚上的河面會漲一點,早起的時候會在車身上留下水痕,但今日沒有水痕。”
“不止是今日,我觀察了許久,差不多半個月了吧,沒見河面漲過。”另一邊正踩著踏板的人道。
“咋回事,不會是鬧災吧?”先前說話的羊妖面露擔心,“今春好像沒下幾場雨,收工了去水族那邊問問,他們對水汽敏感些,也許是咱們感知錯了。”
“應該不是,臘月祭前,帝女就安排人修水渠,估計是早就知道今年天落下的水少。”
“那叫雨。”
“嘖,你管我咋叫,我就叫天水。”
說著,幾人就笑鬧起來,枯燥勞累的活計好像也隨著這笑聲輕鬆了些。
管理魚塘的歸十三神識掃過魚塘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十三姐,怎麼了?”一隻小螺妖順手拋灑了兩把魚食進魚塘。
歸十三翻看隨身帶的小冊子,用木炭筆在冊子上畫了一下,“這個魚塘今年產的魚卵比去年少了三成。”
“這個也少了,第幾個了?”小螺妖聞言,從另一側跑過來,然後看向畫冊上有四條豎線,“一共七個育苗塘,四個都這樣,今年是不是得去江河海里撈魚吃?”
歸十三嘆氣,“只怕江河裡也是這樣的情況,今年肯定天干。”
“你們在說什麼?”敖子癸從雲頭落下。
“參見三公主。”歸十三與小螺妖立即行禮。
敖子癸擺手,“行了,起來吧。你們方才說什麼,天旱嗎?”
“今年不管魚塘裡的魚產卵都少了,可能是因水汽減少有關。”歸十三可不敢說有旱災,只說自己記下的資料,“比去年少了整整三成。”
敖子癸道:“今年天時有異,我才從東南那邊回來,上邊草葉子已經開始卷邊了。還有,我瞧著有一群衣衫襤褸的,不知道從哪裡走來的,已經往蜀地來了。”
歸十三神色一凜,“果真?”
敖子癸點頭,她不是胡言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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