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想越憤恨,夏金芸再也躺不下去了,忽地一下坐起身,隨便換了套外出的衣服,一路摸黑去了個隔壁的王家屯。
這個家,她是無論如何也待不下去了,為今之計,她只能自己想辦法找下家了。
王永富至今也沒娶上媳婦,她和這狗男人好歹有過婚約,沒準她有希望賴進去,畢竟不要彩禮的媳婦可不好找。
王永富這會剛吃過飯沒多久,正蹲在自家後院鬱悶著,就聽到大哥王永旺在那邊不耐地叫道:“你在那躲著偷什麼懶呢!利索點趕緊去把菜全澆了,一天不喊就不會動了是把?”
王永富瞅了他一眼,聲音悶悶地,“我昨天己經澆過了,今天輪到二哥他們了。”
“你昨天己經吃過飯了,今天咋還吃呢?”王永旺大步走到他身邊,抬起沾著汙泥的腳就踹了過去,命令道:“別囉嗦了,趕緊幹活去!我和你二哥他們都沒計較你害我們丟人現眼的事,你還有臉跟我們算的這麼清楚!”
王永富忍了忍,還沒忍住懟了幾句,“大哥,話不是你這麼說的!當初咱們都說好了,一人就負責一天,你憑啥讓我多幹活?!要按著你這麼辦事,是不是以後你說出來的話,我都可以當放屁一樣不當真了?”
“哎喲,你還跟我較上勁來了是吧?”王永旺冷笑了聲,譏誚道:“王永富,我也不跟你囉嗦!我現在明白就是為難你,你要是受不住這氣,就麻利點趕緊分家搬出去,省得在家裡礙我們的眼!”
他早就看這弟弟不順眼了,從小到大,娘偏心他也就算了,後來還和夏家姐妹牽扯不清,以一己之力害得全家人跟著一起遭人鄙視嘲笑,到現在都沒過那個坎。
村裡人一看到他們就沒什麼好臉色,都說他們家養出了個陳世美,一個窩生不出兩個崽,他們肯定都是一丘之貉!
因為名聲臭了,他們這三個早己娶妻生子的哥還好,其他兩個己經看好日子的弟弟婚事首接黃了,不管怎麼好說歹說,人家就是堅持要退婚,連彩禮都給一併退回來了,就是他們的爹孃親自求到家裡也沒用。
還有他們的六妹,都和鎮上一個鐵飯碗的工人好上了,連肚子都揣上了崽,就等著扯證嫁過去了。
結果人家一聽說小妹有這麼一個聲名狼藉的哥,立馬和小妹提出分手,連孩子都不想要了。
雖說在他們幾個兄弟齊心合力的逼迫下,這樁婚事最後還是成了,可是出了這麼一茬,小妹能在那家裡的日子能好?
一想到妹妹上次哭著回孃家訴苦的可憐墨陽,王永旺心裡的火氣蹭蹭蹭往上竄得老高,恨不得一腳踹死王永富這個不爭氣的孬種!
王永富自知理虧,沒敢再硬碰硬,黑著臉勉強站起身,正打算去澆菜,王母就匆匆忙忙地找過來了,沒好氣道:“永富,那個誰誰誰來找你了,你看要不要見她吧!”
王永富聞言一愣,疑惑道:“誰來找我?”
“那還有誰,當然是你的前相好啊!”不等王母回答,大嫂嶽紅香便踱著步子走過來,陰陽怪氣地笑道:“不然你以為,現在還有哪個人願意找你?”
王永富沒搭理她話中的嘲諷,略一思索,便皺起眉頭道:“……不會是夏金芸吧?”
嶽紅香朝天翻了個白眼,對著自家男人招了招手,道:“愣在那做什麼?還不趕緊隨我回屋去!”
王永旺回了個訕訕然的笑臉,扭頭面對王永富時,又變成了方才那個凶神惡煞的模樣,警告道:“記得澆菜,不然我打斷你小子的腿!”
王母立即瞪了一眼過去,“反了你了!你敢碰你弟弟一根汗毛,你也別想在這家裡待了,麻利點跟你媳婦搬出去吧!”
這話嶽紅香就不愛聽了,不甘示弱道:“娘,你這說的什麼話!自古老大就是家裡名正言順的繼承者,你憑啥要把我們搬出去?我們就不搬,這家裡的房子,至少有五分之一是我們的!”
王母臉色一沉,揚高音量道:“我和你爹都還沒死呢,你就肖想分家裡的房子了,還五分之一……你這意思,就是我家永富沒份了?”
她一共生了六子一女,除開己經嫁出去的六閨女,剩下的兒子不管結沒結婚,都還住在家裡。
按理,家裡的東西是應該六兄弟平分,但因為小兒子之前出的那些事,讓他跟幾個哥哥生了嫌隙,加上有人從中攛掇挑唆,就齊齊聯合起來,想把小兒子從繼承人的位置裡擠出去。
嶽紅香這話要是從其他兒子口中說出來,她頂多也就是教訓幾句也就過了,但嶽紅香只是個外來媳婦,說這話就是在挑釁她這個婆婆的權威!
她要是這會忍下來,這媳婦以後還不得騎到她頭上作威作福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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