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穎瑩看著母子倆逐漸走遠的身影，腦子裡忽然閃過去霍瑾曦的面孔，隨口道：“還好範阿姨和金叔當年跟霍瑾曦斷的乾淨，沒有拖泥帶水跟對方糾纏不清，不然還不知要怎麼被拖累。”
她要是不提，葉裳瑞都差點忘了霍瑾曦這號人物，仔細回想了會才記了起來，淡聲道：“我沒聽媽媽提過霍瑾曦有來找範阿姨，想來應該是不來往了。”
說到霍瑾曦，夏穎瑩就不可避免地聯想到霍秋雅，側頭望向他，隨口問道：“說起來，她堂姐霍秋雅還在京城麼？我們回來這麼些年，似乎一次都沒碰見過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葉裳瑞搖了搖頭，神色坦然道：“我對霍家的瞭解，都是從爸媽那得知的，他們不主動說，我也就無從得知了。”
夏穎瑩點了點頭，也沒多問什麼，挽住他的手一塊走向轎車，駕著車回了家裡。
寒假模式開啟後沒多久，一年一度的春節又要來了。
街上漸漸變得紅紅火火了起來，到處張燈結綵的，洋溢著準備過大節的喜慶氣氛。
可惜今年才是八一年，第一屆春節聯歡晚會在兩年後，也就是在八三年才舉辦。
不過夏穎瑩也沒覺得多遺憾，現在日子越過越有奔頭了，就算暫時還沒有春節聯歡晚會活躍氣氛，家裡人口這麼多，什麼時候都跟冷清二字掛不鉤。
這天下午，夏穎瑩和葉裳瑞從果園那邊回到家裡，剛走進客廳，迎面就碰見方雲嫻喜不自禁地跑上前，迫不及待地笑道：“中午芸熹來電話了，說她那邊有喜了，不好長途跋涉，今年就不回來過年了。”
想到不久之後又要多個小侄子了，夏穎瑩和葉裳瑞都很高興，夏穎瑩當即道：“趁現在郵政還沒關門，我趕緊準備些安胎的補品寄過去！還有衣服，邊境苦寒，得寄厚點的才行！”
方雲嫻正有這個打算，婆媳倆歡歡喜喜地就忙活去了，葉裳瑞看了時間，便去給自家大哥打了個電話，關問他近況之餘，順便恭喜他再次當父親。
對於這個意外之喜，葉霈臨雖然嘴上不說什麼，但語氣裡的笑意，卻是怎麼都止不住的，和聲道：“原本我和芸熹己經商量好了，既然大家工作都這麼忙，無暇顧及別的事，孩子只要一個就夠了。
但去年探親回了一趟家，我和芸熹看到家裡熱熱鬧鬧的，滿院都是在嘻嘻奔跑的孩子們，當即改變了主意，決定還是決定多要一個孩子，不然就只有崢崢一個，還是太寂寞了。”
葉裳瑞安靜的聽著大哥的聲音，含笑總結道：“如今孩子真的來了，你和嫂子也算是如願以償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葉霈臨仰起頭，看著眺望著遠方漸漸橘黃的天際，低沉的嗓音溫和又深邃，“芸熹才懷了兩個月，胎相還沒穩，預防萬一，我倆決定先攢著探親假，今年不回去過年了，等明年孩子大了點再說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葉裳瑞理解地點點頭，真誠道：“替我跟嫂子問聲好，順便告訴她，媽媽和阿瑩準備寄些衣服和養胎的補品過去，讓她注意查收快遞。”
葉霈臨嗯了聲，再次開口時，語氣多了幾分歉意，“抱歉，我是家裡的長子，按理該是由我擔起照顧整個家庭的責任，但我一天都沒經過義務……這些年來，真是辛苦你和穎瑩了。”
“哥，你不能這麼想。”葉裳瑞搖了搖頭，正色道：“當初幸好你進了部隊，不然我們家處境會變得更加困難，根本熬不到爺爺回來的這一天！爸媽和爺爺也總是慶幸，還好你當初態度堅決，堅持要去當兵，不然我們家這個早就散了！”
頓了頓，他放緩了聲，繼續道：“你對他們感到愧疚，其實他們的心情也是一樣的，總覺得對不住你，如果我們家成分能好一點，你在部隊待了這麼多年，也不至於只混到現在這個職位。”
葉霈臨聞言先是一怔，繼而失笑，道：“是麼？我倒是從沒聽他們提起過這些。”
“不主動和你提，是因為他們自知無力改變什麼。”葉裳瑞聲音低下來，徐徐說下去，“既然說了也只是徒增煩擾，倒不如不提的好。”
葉霈臨心頭微顫，一股酸酸澀澀的情緒，在胸口位置氾濫開來，以至於不自覺地捏緊手中的話筒，藉以穩住隱隱失控的情緒。
弟弟說的這些，其實他並非毫無所察。
但就如父親他們想的那樣，既然無法改變現實，說再多也無意義，還不如保持沉默。
人生多艱，何苦自增煩惱？
唯有腳踏實地地過好當下的生活，讓自己少留點遺憾，這才是他當做，也只能做的事。
氣氛陷入微妙的靜寂中，兩人一時皆是無言，但很快被葉霈臨沉靜的嗓音打破了，說道：“回頭你要是得了機會，跟他們好好談，讓他們千萬別這麼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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