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泓昭心裡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,可他依舊認定,手下留情得看物件,如果因為一時手軟留下禍根,沒準還引發更大的麻煩。
但他也清楚,父母總歸不會害自己,便放軟了語氣嘟囔道:“我還小,哪懂什麼分寸?我只知道人敬我一尺,我便敬人三分,人若犯我,我肯定不會忍氣吞聲。”
他神色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,夏穎瑩看在眼裡,不由暗歎了口氣。
到底是滿腦子都是快意恩仇的中二年紀,參不透為人處世的門道也不奇怪,她沒再勉強,只和聲道:“行吧,這事以後再說。你只要記住,這次的事到此為止,收尾工作讓手底下人低調處理,別再鬧出動靜,不然你太爺爺又該揪著我們唸叨了。”
葉泓昭眉頭微微蹙起,顯然還有些不服,不過一對上夏穎瑩不容置喙的眼神,終究還是點了點頭,勉強應了聲:“好。”
夏穎瑩只當沒看出他的不甘不願,拍了拍他的肩膀,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,留他一個人自行深思。
回到辦公室時,葉裳瑞剛放下手中的電話,抬頭見她進來,隨口問道:“怎麼樣?泓昭那邊怎麼說?”
夏穎瑩走到他身邊,端起他放在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,這才把方才和葉泓昭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,末了還嘆了口氣:“這孩子平日看著挺靈活通透,在某些事上倒是個認死理的,一時半會兒怕是轉不過彎來。”
葉裳瑞倒也不意外,聞聲道:“孩子還小,經歷的事少,等他再多碰幾次壁,自然也就懂了,多給他一些成長的時間吧。”
事到如今,也只能徐徐圖之了,夏穎瑩首起身,目光怔怔地望著落地窗外的大片廠房。
許是之前閒散了太久,忽然重拾按部就班的節奏,竟讓她生出幾分力不從心的感覺。
穿到這個世界之前,她一首在當牛做馬地給資本家當社畜,穿到這個世界後,雖然逆天外掛助她硬生生扭轉了開局的地獄模式,可她卻好像從沒真正歇下來過,賺錢改善生活,照顧親人朋友,結婚生娃,考大學做生意……一路打拼到現在,雖然收穫良多,她也如願過上自己想要的美滿生活,但心底深處,卻不知什麼時候開始,竟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。
如果兒子能早點獨當一面就好了,她也能卸下擔子,和葉裳瑞一起周遊世界,徹底過上養花遛狗的退休閒魚日子了。
大概是感覺到她情緒的低落,葉裳瑞拉住她的手,柔聲道:“阿瑩,葉泓昭畢竟才剛成年,真正接手公司的事也沒多久,等他真正扛起擔子,就會明白守業比創業更難,等到了那個時候,我們就不必時時守著公司,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旅遊了。”
他的溫柔細語,總是這麼熨帖入心,夏穎瑩心情瞬間大好,垂眸對上他柔情繾綣的雙眸,心頭一動,捧住他的臉彎下腰就是吧唧一下。
她做的無比自然,葉裳瑞卻一如既往地被她鬧了個大紅臉,趕緊望向辦公室大門,確定沒被人看到,這才安下了心,面露無奈道:“你啊,還是這麼沒個正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