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囚車在一家驛館門口停下,官差們將馬拴好後,便疲憊的鑽進飯館裡,獨留下囚車裡那個垂死之人。
他身上的囚服早己髒汙不堪,頭髮亂如雜草,臉色蒼白,臉頰凹陷,雙眼渙散無神,如同一朵凋零的殘花……
“給你,吃吧!”
官差出來將一個饅頭扔在他面前,見他看也未看,對方急了,
“接了你這趟苦差事,害得兄弟們都跟著受罪,你還不吃?你想餓死我們不反對,但你得到了京城再死……”
說著話,官差將饅頭拿起,隔著囚籠一隻手按住他的頭,另一隻手將饅頭塞進他嘴裡,咬牙切齒的說著,
“吃,你給我吃,吃……”
此時的張志友就像被霜打蔫的茄子般,既沒有反抗的力氣,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。
初上路那兩天, 他時常想起柳清薇的囑咐,所以即便是硬梆梆的饅頭他也勉強吃幾口。
可是每天三頓飯,每頓飯一個饅頭,連口水都沒有,他實在吃不下。
這五天他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輛囚車,所以無論白天黑夜,無論大廁小廁,他只能在車裡解決。
想想離京城至少還有十天的路程,就算他每頓能吃得下一個饅頭,那也會被渴死,或者被自己的屎尿折磨死……
不僅如此,他每天還得被這幾名官差各種嫌棄,他們嫌他髒,嫌他臭……那個曾經在永泰城風光無限的縣太爺,成了一塊被人嫌棄的抹布。
這樣生不如死的日子他早就過夠了,所以他決定不吃不喝,這樣可以避免拉尿,也能讓自己體面一些,還省去被官差不停的咒罵。
可這幾名官差每天輪番著往他嘴裡塞饅頭,他不吃就會捱打,他吃了又實在咽不下。
這種日子,用生不如死來形容最為貼切……
他現在人在囚籠,除了順從,什麼也改變不了。
他的眼淚不爭氣的落下,順著饅頭流進嘴裡,原本無味的饅頭突然有了鹹澀的味道。
“你還委屈上了?我們哥幾個才委屈呢,接了你這趟一點油水沒有的苦差事。”
首到將半個饅頭塞進他的嘴裡,確保他不會被餓死,官差才罵罵咧咧的下了囚車,一邊往身上擦手,一邊謾罵道:
“想死還不容易啊,可我們不能讓你死,你死了我們怎麼交差,你得活著……”
“別想著有人會來救你,你現在就是隻狗,沒有人要的狗,呸!”
官差罵了幾句後便進屋繼續大吃大喝,獨留下囚車裡的張志友暗自垂淚。
他悔,悔自己當初沒在通州城天牢裡將自己解決了。
他恨,恨自己當初還抱有一絲幻想,以為到了京城就能迎來轉機。
現在看來,讓他早點死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轉機了。
“水,水……”
烈日當頭,他實在太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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