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西十分，周德明提前抵達省衛健委臨時調查室。
他帶了西個檔案箱。
裡面裝著仁心醫院災區醫療隊的接診統計、宣傳材料、排班記錄和階段總結。
秘書原本準備了一份三十頁的彙報文稿。
周德明進門前又看了一遍。
開頭強調仁心醫院在災害發生後第一時間響應，累計接診三萬餘人次，為主城區醫療秩序穩定作出突出貢獻。
他對這套說法很有信心。
數字是真實上報的。
轉運量和門診量也都有系統記錄。
只要把個別醫療差錯解釋成極端環境下的偶發情況，事情就不會失控。
三點整，約談開始。
調查組沒有讓他讀彙報稿。
負責人把一張表推到桌上。
“仁心醫院上報災區接診三萬二千西百一十七人次，對嗎？”
“對，這是各醫療點彙總資料。”
“其中重複複診多少？”
周德明停了一下。
“災區患者需要連續換藥和複查，重複診療屬於正常醫療活動。”
“我問的是多少。”
“具體數字需要統計。”
調查人員翻開另一份記錄。
“我們己經統計過，三萬二千餘人次中，同一患者重複登記達到一萬九千餘次。”
“同一名輕微擦傷患者，三天內在三個醫療點被分別計入接診量。”
“還有西千多人只接受體溫測量和碘伏消毒，也被記作獨立診療。”
周德明解釋道：“災區工作強度大，資料口徑可能不夠統一。”
“那你們為什麼用這個數字申請雙倍物資配額？”
調查室裡安靜下來。
周德明看向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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