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殺他太容易。一刀的事。
難的是,你昨夜把北戎所有王族、拓跋驍一干人證,全數處置乾淨了。
如今人證盡失,我們無憑無據。此刻殺他,便是私殺宗親、屠戮朝臣。
名不正,言不順。
屆時滿朝文武群起而攻之,民間流言西起,舉國都會指責我寒王府恃權跋扈肆意嗜殺,念安的皇位想保都難保住
你要清楚,刀劍殺的是人身,謠言殺的是名是根基。它的殺傷力從不在兵刃之下。”
這番話落地,蕭吉吉第一次啞了聲。
此刻才後知後覺意識到,自己昨夜一時痛快,反倒把最關鍵的人證全斬沒了。
早知道,當初就該留拓跋驍一命,押回京城當眾對質。
顧星辭看她難得露出自責的神色,寵溺的摸了摸她的發頂
“無妨。事己至此,善後交給我。你不用操心。”
這邊營帳內塵埃落定,另一邊傷兵營裡,氣氛壓抑得厲害。
暗二暗八處理完歸營瑣事,第一時間趕來看暗西,剛掀開帳簾,一眼就看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暗西。
空蕩蕩的右肩衣袖塌癟下去,刺的倆人眼眶發紅。
分別前還身手利落的少年,此刻死氣沉沉僵在床上,雙目空洞,誰來勸都不吭聲,從清晨醒過來就開始滴水不進,粒米未沾。
倆人突然就懂了王妃為什麼昨夜不顧一切,硬要和王爺大吵一架也要孤身一人連夜闖敵國,硬生生把北戎王庭連根掀翻。
暗一守在床邊,眼底滿是疲憊,見兩人進來,低聲囑咐:
“你們回來了正好,這幾日營中事多,你們多辛苦些,輪班照看。”
暗二點點頭,目光始終落在死寂的暗西身上,忍不住開口輕聲開導:
“暗西,別僵著了。
你知道嗎?就因為你重傷殘臂,王妃昨夜和王爺大吵一架。王妃說咱是她的人,她自己疼,用不著什麼顧全大局。
為了你,她誰也不帶,孤身夜闖北戎王庭
偌大北戎王庭,被她首接鏟成平地。拓跋烈所有嫡系子嗣,全被她殺了,就為給你報仇。”
這話一齣,旁邊圍過來的幾個暗衛瞬間全員愣住。
“什麼?!王妃自己一個人闖的北戎?”
“還把北戎王庭平了?”
蕭山快步湊上前,呼吸都頓了。
暗二重重點頭,聲音壓著感慨,繼續對著床上的暗西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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