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誰?”
蕭吉吉收回踩在白子風胸口的腳,流星錘在指尖轉了個圈,錘頭的尖刺還滴著血,眼神警惕地掃向聲音來處。
只見一道纖細的白色身影從林間緩步走出,像水墨畫裡走出來的江南女子,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清愁婉轉的氣韻。
女子身著素白醫袍,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也沒什麼血色。
那雙眼睛,像盛著一汪深秋的秋水,眼尾微微泛紅,帶著點天生的怯意和委屈。
看人的時候,睫毛輕輕顫動,像蝴蝶振翅,讓人心裡先軟了半截。
蕭吉吉嘴唇微動,硬生生把到嘴的口哨憋了回去,嚥了咽口水,好美的女子。
白楚林走到近前,她對著蕭吉吉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大禮,動作標準,語氣恭敬卻不卑微:“在下聖醫谷大弟子白楚林,見過寒王妃。還請王妃刀下留人。”
“刀下留人?”蕭吉吉嗤笑一聲,抬下巴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白子風“你讓我留我就留嗎?”
白楚林順著她的手指看去,又看到滿地無頭屍骸和那些玄衣死士的屍體,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憤怒,隨即又看向蕭吉吉,語氣懇切:“王妃息怒,論輩分,白子風確實是我師叔。但他狼子野心,三年前就開始暗中培植勢力,殘害同門。谷中凡是不肯屈服於他的弟子,都被他下了‘蝕骨散’,生不如死,這毒唯有他手中有獨門解藥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微微發顫,眼底閃過一絲恨意:“若是現在殺了他,那些中了毒的同門就再也沒有活路。”
“壞了!”
蕭吉吉猛地一拍腦門,這才想起暗一他們中毒了,剛才光顧著揍白子風,差點把這茬忘了。
她二話不說,一把抓住白楚林的手腕,轉身就往暗衛那邊跑,力氣大得讓白楚林都愣了一下。
“快!趕緊看看他們還有沒有救!要是他們有個三長兩短,我把那老東西的骨頭拆下來熬湯!”
白楚林被她拉著踉蹌了兩步,回過神來連忙點頭:“王妃放心,白子風這化骨銷魂散雖然霸道,但主要是用來制住人煉藥人的,毒性並不致命。我這裡正好有剋制此毒的解毒丹。”
她掙開蕭吉吉的手,快步走到暗一身邊,蹲下身子,伸手探了探暗一的脈搏,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。
隨即從腰間的藥囊裡取出一個白玉瓷瓶,倒出幾粒烏黑油亮的丹藥,散發著淡淡的藥香。
“來,把這個吃下去,半個時辰內就能恢復力氣。”
暗一虛弱地抬眼,先看了一眼蕭吉吉,見她點頭,才張嘴接過丹藥,艱難地嚥了下去。
白楚林又依次給暗二、暗西等人餵了解毒丹,最後走到昏迷不醒的暗三身邊,仔細檢查了他的傷口。
“他胸口的峨眉刺淬了劇毒,不過好在沒刺中心臟。我先給他止血排毒,回去再慢慢調理,不會有性命之憂。”白楚林一邊說,一邊從藥囊裡取出銀針,飛快地刺入暗三胸口的幾處大穴,又拿出金瘡藥敷在傷口上,動作嫻熟利落。
蕭吉吉蹲在一旁看著,見她手法精準,神色專注,心裡暗暗點頭。
看來這聖醫谷的確有兩下子。
沒過多久,暗一他們烏黑的嘴唇漸漸恢復了血色,西肢也慢慢有了力氣,原本痠軟的身體終於能活動了。
暗一撐著地面站起來,走到蕭吉吉面前,單膝跪地,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:“屬下無能,連累王妃遇險,請王妃降罪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