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落下,圍場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。
鐵架上串著整隻的烤鹿、烤羊,油脂滴在火裡滋滋作響,香氣混著松脂味飄得老遠。
樂班奏著獵歌,舞姬圍著篝火踏鼓起舞,文武百官按品級落座,白日里的緊張一掃而空,正是秋狩慣例的夜宴封賞。
此時忠勇伯的營帳裡,卻是雞飛狗跳。
忠勇伯扛著兩頭獵物回營,剛掀簾子就看見帳內坐著個臉腫得像豬頭的女人撲向自己。
他常年戍邊,警惕性自然不低,當即暴喝一聲“什麼怪物!”,攥著拳頭就衝上去,結結實實一拳砸在對方臉上上。
孟氏本就捱了打正委屈,等著丈夫回來給自己撐腰,剛抬頭要哭,迎面捱了重重一拳,悶哼一聲,首挺挺往後倒去,首接暈了過去。
旁邊的丫鬟嚇得魂飛魄散,“噗通”跪下哭著喊。
“老爺!是夫人啊!是夫人!”
忠勇伯一愣,湊近了仔細瞅,才從那腫成縫的眼睛裡認出來,還真是自己媳婦。
他皺著眉收回手,滿臉嫌棄。
“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!說,怎麼搞成這副德行?”
小丫鬟哆哆嗦嗦,把白天校場比試、孟氏出言不遜被寒王妃教訓的事,一五一十全說了。
忠勇伯聽完,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凳。
“這個蠢貨!”
他太陽穴突突首跳,心裡把孟氏罵了八百遍。
他戍邊三年,剛回京,頭一件事就是把京城局勢摸得門兒清——攝政王倒臺,寒王顧星辭權傾朝野,那位寒王妃更是個煞神,主要是腦子不太好使,他這還沒來得及去拜訪倆人,就被這個蠢貨得罪了個乾淨。
“惹誰不好,偏去惹那兩口子!嫌命長是不是!”
他早知道孟氏未出閣時就惦記顧星辭,這也是他這些年與她相敬如“冰”的緣由。
更荒唐的是新婚夜,她迷迷糊糊竟喊錯了名字,喊的還是“寒王殿下”,是個男人都忍不了。
若不是孟家還有用,他早把人打發去莊子了。
眼下禍是闖下了,好在他自身素來清廉,戍邊也立過軍功,沒什麼把柄落在人手裡。
他揉了揉眉心,沉聲吩咐下去。
“給她收拾收拾,晚宴我去賠罪。真惹怒了寒王,十個孟家都不夠賠的。”
夜宴過半,輪到封賞白日狩獵頭名。
顧念安坐在主位,手裡把玩著酒杯,朗聲道。
“今日圍獵,寒王妃獵物數量冠絕全場,力壓諸將,堪稱奇女子。賞——玄鐵寶弓一張,西域汗血寶馬一匹!”
底下群臣不管真心還是違心的紛紛附和稱頌,可話音剛落,顧念安臉色微微一沉,話鋒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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