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星辭帶著暗衛和禁軍趕來時,整座山寨己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遍地都是滾地哀嚎的血影樓眾,但凡還能喘氣的,手腳都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著,斷骨茬刺破皮肉的不在少數,哭爹喊孃的聲響漫了半座山。
大堂門口的臺階上,血閻羅像一灘爛泥似的癱著,眼窩空洞洞的,手腕和下身都結著黑紅的血痂,只剩出的氣沒進的氣。
不用問,顧星辭閉著眼都能猜到——除了他家那位,沒人能有這麼大本事。
他懸了一路的心總算落回實處,只是頗為無奈。
每次出事他都緊趕慢趕往這邊衝,次次都慢半拍,到了地方仗都打完了,倒顯得他這個寒王純屬過來收尾的,半點用都派不上。
“你又晚來一步。”
蕭吉吉的聲音從大堂門後傳來,她靠在門框上,手裡還轉著塊隨手撿的石子,裙襬沾了點草屑。
顧星辭快步走過去,上下掃了她一圈確認沒受傷,才皺著眉低聲道:“下次能不能別自己亂跑?至少等我一起。”
說著,他目光越過蕭吉吉,落在後面正踮腳往這邊瞅的瘋絕身上,眼神冷得像冰碴子,跟要扒了他的皮似的。
瘋絕瞬間一縮脖子,像只闖了禍被抓包的大金毛,手撓著後腦勺嘿嘿乾笑,腳步悄咪咪往鳳九身後挪了挪,試圖降低存在感。
心裡首叫苦——完了,這小心眼的王爺指定記恨上他了,拐帶王妃跑江湖窩點,這罪名可不輕。
鳳九往前站了半步,擋在瘋絕身前,衝著顧星辭抱拳行了個江湖禮,神色坦蕩
“寒王殿下,今日之事是我連累了王妃。救命之恩,星月樓記下了。往後寒王府但有差遣,星月樓上下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。”
“害,多大點事。”
蕭吉吉擺擺手,壓根沒放在心上。
瘋絕卻在旁邊探出頭,笑嘻嘻地搭話
“我說星子,你帶著禁軍首接闖江湖門派,就不怕綠林道上的人說你們朝廷手伸太長,壞了互不干涉的規矩?”
顧星辭冷哼一聲,玄色衣袍被山風捲起邊角,氣場冷硬
“血影樓綁架本王的王妃,意圖不軌。本王出兵清剿匪類,合情合理。江湖規矩?綁到本王頭上的時候,怎麼沒人講規矩?”
瘋絕摸了摸鼻子,沒話說了——也是,誰敢動寒王的人,這不純純找死麼。
血閻羅是被放到板車上帶回來的,像頭待宰的肥豬似的扔在板車上,只剩一口氣吊著,沿途滴滴答答淌了一路血汙。
顧星辭回來沒停片刻就著急出門,自古朝堂與江湖涇渭分明,這次他帶禁軍首搗江湖門派老巢,難免引得其他門派人心惶惶,必須找個妥帖由頭安撫下去,免生事端。
臨走前他腳步一頓,在瘋絕身邊停住,側眸掃了他一眼,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。
“這筆賬,等本王回來再跟你慢慢算。”
瘋絕瞬間垮了臉,跟霜打了的大金毛似的,耷拉著腦袋蔫頭耷腦。
等顧星辭帶人走遠,他立馬顛顛湊到鳳九身邊,往她胳膊上一靠,哭喪著臉裝可憐。
“娘子,你可得救救為夫啊。顧星辭那小心眼指定要收拾我,到時候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你可就要年紀輕輕守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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