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太妃看著顧念安一次都未去過蘇貴人的院子,側面點過他兩次,奈何現在的顧念安正是叛逆期,嘴上敷衍,實際上去婉嬪的寢宮越發頻繁,這不是無聲的抗議是什麼?
淑太妃索性不再管,整日吃齋唸佛。
可是壽康宮的蘭太妃就坐不住了。
這日她屏退左右,對著燭火捻著帕子,越盤算越覺得時機正好。
太后那個老巫婆死了,後宮那倆黃毛丫頭,一個傻一個蠢。
皇上顧念安根基尚淺,朝堂上一半老臣還在觀望,現在顧念安唯一的倚仗就是寒王殿下。
淑太妃又是個泥菩薩性子,她兒子雍王遠在西北,素來只守著邊關不問朝政。
反觀自家兒子睿王顧清硯,坐擁江南越、杭二州封地,鹽稅織造的銀子流水似的進賬,手裡握著富庶半壁江山,憑什麼就只能困在金陵當個閒散王爺?
越想越覺得當年虧得慌——要不是太后從中作梗,先帝未必就會把皇位傳給老西。
如今風水輪流轉,憑她兒子的家底,幹嘛不搏一把。
蘭太妃當機立斷,鋪開信紙寫密信,先講京城局勢空虛,皇上勢單力薄,再勸他暗中招兵買馬,聯絡江南官員培植心腹,最後拍板讓他尋個由頭帶兵回京。
“徐徐圖之,大位未必不可期”。
寫完封進火漆密函,打發心腹太監快馬加鞭趕往金陵,反覆叮囑
“務必親手交到王爺手裡,不得耽擱”。
心腹太監一路馬不停蹄,跑斷了三匹馬,總算在半月後衝進了金陵睿王府。
彼時正值江南初夏,煙雨濛濛。
睿王府的臨水戲臺上,崑曲班子正唱著《牡丹亭》,咿咿呀呀的調子順著水飄出去老遠。
顧清硯歪在臨湖的軟榻上,一身月白暗紋常服鬆鬆垮垮繫著,領口敞著兩顆釦子,手裡攥著半塊玫瑰糕,腳邊臥著只圓滾滾的三花貓,旁邊石桌上擺著冰鎮荔枝酒,小日子過得神仙都不換。
他正聽得搖頭晃腦,管事捧著密函快步走過來
“王爺,京裡太妃娘娘差人送了急信,說是十萬火急。”
“急信?”
顧清硯慢悠悠坐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糕屑
“莫不是我母妃又看上什麼新鮮料子,讓我給她捎回去?”
他拆開信掃了兩行,手裡的玫瑰糕“啪嗒”掉在了盤子裡。
三花貓被嚇了一跳,喵嗚一聲竄去了桌底。
顧清硯盯著信紙,反反覆覆看了三遍,確認自己沒看錯。
他親孃,在京城殫精竭慮,讓他起兵造反奪皇位。
“不是,我母妃沒事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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