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清鳶在宮裡無人問津,日子難熬,想走是人之常情。可身在帝王家,從來由不得自己順心,也由不得旁人隨心。”
一席話落地,亭中瞬間安靜下來。
顧念安聞言,眉眼間有些委屈,滿是疲憊與兩難。
他想隨心不負心上人,也不想虧待無辜之人。
可坐在這龍椅之上就是身不由己。
他看著眼前並肩而立的哥嫂,語氣羨慕。
“皇嫂,其實我不想充盈什麼後宮,也不想納一堆妃嬪。我一首羨慕你和皇兄的日子,我也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。”
蕭吉吉聽完心頭微動,轉頭就看見旁邊的胡蘭芝,只顧著低頭小口啃蜜薯幹,吃得津津有味,兩頰微微鼓起,跟個小松鼠似的,好像這事就跟自己一點關係沒有。
她頓時恨鐵不成鋼,伸手輕輕拍了下胡蘭芝的手背。
“你就不能少吃兩口?你家男人為了你,頂著滿朝壓力對抗舊規矩,人家在前面為難糾結,你倒好,只顧著吃,就不能給他加加油、鼓鼓勁?”
胡蘭芝被說得一愣,嘴裡的蜜薯幹慢慢嚥下去,像只乖巧的小倉鼠,眨巴著一雙清亮的眼眸,認認真真思索半天。
最後她看著垂頭喪氣的顧念安,老老實實憋出一句大實話:
“我覺得皇上你不行。”
顧念安猛地抬頭,一臉受傷。
胡蘭芝繼續實話實說,條理清晰:
“那幫老臣個個能說會道,嘴皮子比誰都厲害,人家為的也是你好,哪個朝代最看重就是皇家子嗣興旺。你若真的後宮只留我一人,日後必定落得子嗣單薄的話柄,這事我看您就別琢磨了!”
顧念安瞬間洩了所有力氣,癱坐在石凳上,滿臉無奈。
“子嗣多了有什麼好?你看如今只剩下我和皇兄兩個人,難道不夠嗎?”
在場幾人聞言,心裡都秒懂他的意思。
歷朝歷代,皇子眾多,免不了爭權奪勢,兄弟鬩牆,骨肉相殘。多少皇室兄弟,最後落得互相猜忌、彼此廝殺的下場,生於帝王家,親情最是廉價。
他從小看著深宮暗流、權鬥殘酷,一路走到帝位,早己看透。
與其要一堆勾心鬥角、自相殘殺的子嗣,倒不如安穩度日,守著一人一世安穩。
顧星辭沉默坐著,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寒意。
他最清楚皇家奪嫡的慘烈,也最懂自家弟弟這份牴觸與疲憊。
蕭吉吉嘆了口氣,看著眼前愁眉苦臉的小皇帝,終於正色開口:
“行了,別喪著臉。這事也不是沒有折中法子,我給你想個兩全的辦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