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舟安把那顆果子嚥下去,看了一眼那片肉,又看了一眼凱利斯,接過來了。
咬了一口。
肉很嫩,不需要嚼就化在嘴裡了,溫度剛剛好,不燙嘴也不涼。
油脂的香味在口腔裡炸開,他嚼了兩下,嚥下去,然後他看了凱利斯一眼。
那個眼神像在說“你是不是故意的”又像在說“算了不跟你計較”的眼神。
凱利斯看著他,悶笑出聲,那聲笑不大,悶在喉嚨裡,他的嘴角彎得很深,眼睛裡有光在跳。
季舟安開口了,“這是什麼肉?味道不錯。”
凱利斯看著他,嘴角的弧度沒有收斂,看著季舟安鼓著的腮幫子和嘴角沾著的一點油光,看了兩秒,才開口。
“喜歡就好,下次帶你一起去。”
季舟安嚼著肉,點了點頭,腮幫子一鼓一鼓的。
“好啊。”
該隱在旁邊,微笑著。
他的嘴角彎著十五度……不,十四度,從十五度變成十四度之後就沒有回去過。
他微笑著,唇角彎著,眼睛彎著,臉上的表情溫和而恭順,像一個稱職的管家在等待主人的下一個吩咐。
“主人,沒別的事,我就下去了。”
季舟安嚼著肉,點了點頭,眼睛沒有看他,落在鐵架上那片剛剛翻過來的肉片上,油脂在肉的表面滋滋地冒著泡,邊緣已經開始捲了。
該隱躬身行禮,直起身,朝河灘的另一頭走去,步伐不緊不慢,黑色燕尾服的下襬在風中輕輕晃動。
雷昂站在八步遠的地方。
他的位置選得很好,既不會打擾到季舟安和凱利斯的談話,又能在任何突發情況下在一息之內衝到季舟安面前。
凱利斯感覺到了,在雷昂盯著他看了大概三息之後,他沒有看雷昂。
他只是一邊翻著肉,一邊投餵季舟安,這個世界上能讓他在意的事情不多,讓他在意的人更少。
雷昂皺眉也好,盯著他也好,拔劍也好,他都不在意。
瀾在河邊的一塊大石頭上,魚尾輕輕擺動,銀色的尾鰭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她的手裡舉著一條烤魚,魚皮烤得焦脆,泛著金黃色的泡泡,魚肉的縫隙裡滲著晶瑩的油脂。
她咬了一口,魚皮在齒間發出哢嚓一聲脆響,魚肉的汁水從嘴角溢位來一點。
她的眼睛沒有看手裡的魚,一直看著河灘的另一頭。
看著該隱微笑著咬後槽牙,她的嘴角微微翹著,帶著一點看好戲的愉悅的弧度。
露和燼坐在河灘上的一塊毯子上,邊角被風吹得捲起來,用幾塊石頭壓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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