瀾從馬車另一側飄了出來，銀色的魚尾懸停在離地一尺的高度，她的目光落在那群天使身上。
該隱站在最前面，暗紅色的眼睛從鏡片後面看著那些緩緩睜開眼睛的天使。
被裝到了。
那些天使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三十七雙眼睛，顏色不盡相同……有的像天空一樣湛藍，有的像深海一樣幽邃。
有的像琥珀一樣透亮，有的像翡翠一樣碧綠……但裡面裝著同一種東西。
虔誠。
那種純粹的、毫無保留的、像火焰一樣燃燒的虔誠。
他們的目光穿過所有人，精準地、毫不猶豫地落在了同一個人身上。
站在馬車門口的銀髮年輕人。
三十七個天使同時動了。
翅膀收攏，長袍的下襬拖在地上，他們向前邁了一步，然後單膝跪地。
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在照鏡子，左膝著地，右拳抵在左胸，頭微微低下，翅膀從肩後垂落，潔白的羽毛鋪了一地。
為首的那個天使抬起頭，他的眼睛是金色的，不是那種淺淡的、接近棕色的金。
是純粹的、像融化的黃金一樣的金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人都聽見了。
“主上。”
他說，聲音像風穿過教堂的穹頂，帶著一種天然的、不加修飾的迴響。
“屬下來遲了。”
三十六個天使齊聲開口，聲音匯成一股，從地面升起來，像一首沒有伴奏的聖歌。
“主上。”
凱利斯看了那些天使一眼，又看了一眼季舟安，然後往旁邊挪了三步。
季舟安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了那個動作。
他微微偏頭，看了凱利斯一眼。
那一眼的意思差不多是“你好有眼力見”
然後他把目光收回來，落在那三十七個跪在地上的天使身上。
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。
毒障已經完全消散了。
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傾瀉下來，落在那些潔白的翅膀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