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爾傑抬起腳,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那個侍衛的小腿。
侍衛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,像被人從夢裡拽了出來,眼睛眨了兩下,脖子僵硬地轉過來,看向阿爾傑。
“去準備。”阿爾傑說。
侍衛如夢初醒,把劍收進鞘裡,劍鞘扣合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哢”,他轉過身,幾乎是跑著往隊伍後面去了。
這一腳像是踢在了所有侍衛身上。
那些還舉著劍的、張著嘴的、瞪著眼的、同一瞬間動了起來。
有人把劍收進鞘裡,有人彎腰去撿剛才掉在地上的東西,有人轉身去牽馬。
然後他們散開了,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上,有人去檢查馬車的輪軸,有人去清點板車上的物資。
隊伍末尾,幾個侍衛蹲在兩輛板車之間,藉著車身的遮擋,壓低聲音說著話。
他們的手上也沒閒著……一個在整理繩索,一個在清點藥箱裡的東西,一個在往水囊裡灌水,但嘴也沒閒著。
“你們看見了嗎?”那個被阿爾傑踢過的年輕侍衛最先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“那些……那些有翅膀的……那是天使吧?是天使吧?”
“廢話,不是天使是什麼?鳥人?”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侍衛把一卷繩索從板車上搬下來,放在地上,開始一圈一圈地重新盤。
他的動作很熟練,眼睛沒看繩子,一直盯著遠處那個銀髮年輕人的方向。
“我見過長翅膀的,書上見過,壁畫上見過,教堂的彩窗上見過……但那是畫的,那是假的。”
年輕侍衛的聲音開始發飄,“剛才那些是活的,活的,會動的,會說話的,還會飛的,三十七個,三十七個活的……”
“你數了?”另一個侍衛從板車另一邊探過頭來,臉上帶著一種“你居然有心思數這個”的表情。
“嗯,你沒數嗎?”
“我光顧著看翅膀了,誰還有心情數啊!”
盤繩索的侍衛把盤好的繩子放進板車角落,拍了拍手上的灰,直起腰來。
他看了一眼年輕侍衛,又看了一眼遠處季舟安的背影,“沒想到,那位……能有天使當屬下。”
“你說他到底是什麼來頭?”年輕侍衛湊近了一些,聲音小到幾乎是嘴唇在動,“普通帝王能讓天使跪下來叫主上?”
“普通帝王連天使的面都見不著。”
“所以我說……牛逼。”那個年紀大些的侍衛下了結論,聲音不大,但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,他把牛逼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年輕侍衛張了張嘴,想接話,但發現不知道該接什麼,就把嘴閉上了。
“行了,別說了,幹活。”
另一個侍衛把水囊的蓋子擰緊,塞進網兜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