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就躲到了後院,蹲在水缸旁邊,把自己縮成一團,假裝在哭。
不能讓娘發現他偷偷給爹的碗裡下了老鼠藥。
他走回屋裡,他娘坐在灶臺前,手裡捧著一隻碗,碗裡是涼了的粥。
她看見兒子走進來,嘴唇動了一下,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沙啞的,像砂紙摩擦木頭。
“你爹……沒了,我們娘倆以後該怎麼辦啊?。”
他走過去,蹲在母親面前,伸出手,握住了母親的手。
“沒事的,娘。”他說,聲音很輕,輕到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,“還有我呢,再說了,那個人渣不值得您為了他傷心。”
村南頭,第二戶人家。
院子裡曬著幾件衣服,衣服是溼的,水滴從衣角滴下來,滴在泥地上,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坑。
衣服都不大,是小孩子的衣服,顏色從深到淺,最大的那件大概能穿在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身上。
一個男人坐在門檻上,三十七八歲左右,鬍子拉碴,臉上的皮膚像一塊老樹皮,溝壑縱橫。
他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棉襖,棉襖的袖子短了一截,露出一截黝黑的、佈滿青筋的手腕。
他的手裡捏著一根旱菸,煙已經滅了,他沒有發現,還在往嘴邊送,送到嘴邊才發現是涼的,又放下了。
身後,屋裡傳來一陣細微的、像小動物一樣的哭聲。
男人沒有回頭。
他把滅了的那根旱菸重新點上,吸了一口,煙從鼻孔裡噴出來,在空氣中散開。
目光落在院子裡那幾件正在滴水的衣服上。
最小的那件衣服是他女兒的,他女兒叫丫丫,四歲,生得白白胖胖的,像年畫上的娃娃。
她不喜歡穿鞋,一年四季光著腳在院子裡跑來跑去,腳底板被磨得又厚又硬,踩在石子上都不覺得疼。
她最喜歡吃糖葫蘆,每次村裡來了貨郎,她就拽著男人的衣角,仰著臉,用那種讓人沒法拒絕的眼神看著他。
男人每次都會買,一串糖葫蘆五個果子,丫丫吃三個,剩下兩個留著第二天吃,但每次都留不到第二天,晚上就偷偷爬起來摸到廚房,把那兩個也吃了。
丫丫沒了,發燒燒了三天,咳血咳了兩天,第五天早上走的。
走的時候很安靜,不像其他病人那樣掙扎、喊叫、抓著被角不肯鬆手,她就是閉了一下眼睛,然後就沒有再睜開。
男人把煙吸完了,菸蒂在門檻上摁滅,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跡,他站起來,走進屋裡。
屋裡,一個女人坐在床邊。
她大概三十歲左右,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襖,棉襖太大了,袖子捲了兩道還是長,垂下來遮住了半隻手。
她的眼睛腫得像兩顆桃子,嘴唇乾裂,有幾道細細的血口子。
她的懷裡抱著丫丫的衣服,把它貼在胸口,像是在怕什麼東西被人搶走。
。下幾了抖,夫丈的己自著看,開不睜乎幾得腫睛眼,頭起抬人,著看頭低,定站前面在人男
”……了沒……丫丫……爹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