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光轉瞬即逝。
無人察覺的瞬息裡,他唇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收斂一瞬。
兩名女僕依舊心跳急促、面頰滾燙,手腳無處安放。
歡喜依舊濃烈,卻摻進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麻意,像清甜蜂蜜裡拌了點點花椒。
甜是底色,可順著喉嚨沈下去,一縷細微的酥麻會從舌根竄上頭頂,說不清是悸動還是什麼。
棕發女僕鬆開了糾纏繫帶的手指,不是褪去了緊張,是緊張到極致,反倒褪去了慌亂的顫抖,只剩僵硬的平靜。
金髮女僕將手裡皺巴巴的情書又攥緊幾分,捏成小小的紙團,匆匆塞進了衣袖深處。
兩人對視一眼,眼裡沒有意外,只有一份心照不宣的失落,和早有預感的瞭然。
該隱並未留意她們覆雜的神色。
他緩緩抬起修長的手,骨節清冽分明,指尖在昏暗的廊光裡,泛著玉石般清冷的白。
掌心朝上,而後五指一寸寸輕輕收攏,捏成一個鬆散空拳。
他微微垂首。
微涼的唇瓣輕落,抵在銀戒上,輕得似羽毛拂過水麵,眼眸未闔,暗紅的眸子垂落,靜靜凝望著那枚戒指。
心底無聲落下兩個字。
主人。
片刻後,他抬首收手。
溫柔又剋制,盡數落在兩名女僕眼中,看著他垂落的睫毛、吻過戒指的唇瓣,二人不約而同偏過頭,望向窗外轉移視線。
庭院裡的老槐樹枝葉繁茂,一隻麻雀立在樹冠,正低頭梳理羽翼。
金髮女僕悄悄摸出袖中的紙團,展開看了一眼,終究再次疊整齊,塞進了更深的衣袋。
棕發女僕也理順了凌亂的圍裙繫帶,將身後鬆垮的蝴蝶結重新系緊。
“該隱大人。”
少女聲音帶著未散的微顫,該隱抬眼,唇角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。
“您忙,我們先行告退。”
他微微頷首。
兩名女僕轉身快步離去,步履比來時倉促急促,險些在拐角撞上迎面走來的男僕。
男僕及時側身避讓,兩人匆匆擦肩跑過,裙襬掠過轉角綻開一瞬白影,很快便消失不見。
男僕望著她們遠去的背影,張了張嘴,抬頭對上該隱的目光,他立刻合上嘴,斂了神色,快步躬身退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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