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成長兩個月後。
院子裡的青石板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霜。蹲在花園邊上，看著荊棘龍用尾巴尖撥弄一株剛冒頭的凝血苔。尾巴比兩個月前又長了一截，尾尖那簇鬃毛從嫩綠變成了深黛色，撥弄凝血苔的動作輕得像是怕把葉子碰碎。凝血苔被撥得輕輕晃了晃，彈回來，又撥了一下，深綠色的豎瞳裡映著暗紅色的苔葉，看得入了神。
紫幽獸趴在屋門口的臺階上，下巴擱在交疊的前爪上，半眯著眼。纏繞在身上的雷電精靈比兩個月前凝實了不少，不再是一團模糊的半透明輪廓——現在能清楚地看出頭顱和肩背的線條，一雙電光凝聚的眼睛懸在頭頂上方，無聲地掃視著院牆外面。不需要睡覺，紫幽獸睡覺的時候它就在旁邊守著，一盞不會熄滅的燈。
兩個月。
從兩隻幼獸破殼到現在，整整兩個月。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一邊往屋裡走一邊在心裡算了一筆賬。荊棘龍和紫幽獸都已經穩穩地踏入了二階。王級血統的成長速度確實比普通血統快，但消耗也成正比——兩隻加起來，平均每個月要燒掉將近六千金幣的材料費。
這個數字擱在外面，差不多能買一隻品相不錯的高階血統寵獸蛋。上個月去商業街逛的時候，看到一個攤子上擺著一隻高階血統的青鬃狼幼崽，標價五千五，攤主還送一套基礎營養劑。站在攤子前面看了好一會兒，自己這兩隻小東西一個月的伙食費就夠買一隻青鬃狼還帶找零。
但值。
荊棘龍二階之後，森之守護的領域範圍從周身三米擴充套件到了將近十米，院子裡那些青葉草和凝血苔能在冬天活下來，一半靠澆水，一半靠它的領域在維持。紫幽獸二階之後，暗影遊行的潛行時間從半刻鐘延長到了將近兩刻鐘，雷電守護凝聚的雷電精靈更是能獨立擋下三階以下的正面攻擊。在院子裡試過一次——讓紫幽獸攻擊，雷電精靈在爪子碰到之前就先擋在了中間，那一爪子拍在雷電半身上，電弧四濺，紫幽獸自己都被震得後退了兩步，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飄起來。
走進堂屋，從桌上拿起一本翻到捲了邊的《蒼雲帝國藥劑師考核指南》，翻到夾了書籤的那一頁。書頁上印著一行加粗的標題：四階藥劑師考核內容與評分標準。這書是上個月從藥劑師協會拿來的，封面已經磨得起了毛邊。兩個月裡把三階和四階的考核都過了。
藥劑師這個行當，比一開始以為的要寬得多。說是“藥劑師”，其實服務範圍覆蓋了御獸師。魔法師。練氣師。武夫——幾乎所有職業者都離不開藥劑。御獸師要用的治療藥劑。靈能補充劑。屬性誘導劑；魔法師要用的元素親和藥劑。精神力溫養劑；武夫要用的氣血藥劑。淬體膏——名目不同，底層的藥劑學原理是相通的。
所以藥劑師協會的考核也不分職業方向，只看能不能在規定時間內做出符合標準的藥劑。考核規則是前三階可以跳著考，但從四階開始，必須持有三階證書才能報名。
三階考核的時候跳了——直接報的三階。考前翻了一遍協會提供的往屆考題，發現三階考試要求在指定時間內製作出協會指定的藥劑，再加上十種不同類別的同階藥劑自選材料現場製作。指定藥劑是三級靈能補充劑，自選的十種從治療類。增幅類。溫養類各挑了幾樣，做完還剩了將近一半的時間。
考官是個戴圓框眼鏡的老藥劑師，做完之後把每一瓶都拿去檢測了一遍，然後摘下眼鏡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又多看了兩眼。
三階證書拿到手之後直接報了四階。四階的難度比三階跳了一大截——四階藥劑的配方雖然在協會內部是公開的，但公開的只是配方，不是工藝。就像給你一張菜譜，上面寫著“鹽少許。火候適中”，具體多少克鹽叫“少許”。多高的溫度叫“適中”，一個字都不會告訴你。這些細節要麼靠師承口傳心授，要麼靠自己一遍一遍地試。
在進化之書裡把四階木屬性治療藥劑的配製工藝推演了不下五十遍，從材料的預處理順序到靈能催化的溫度曲線到最後的穩定封裝時間，每一個引數都反覆微調。考試那天帶了五份材料——協會允許帶備用材料——但只用了第一份就做完了。檢測結果出來的時候，幾個考官圍在一起嘀咕了好一陣，最後蓋了章。
四階證書拿到手之後沒兩天，沈氏就登門了。拎著一盒點心來的，說是陸辰他父親託她帶句話——職業學院那邊有藥劑學和培育學的專業圖書館，許可權他已經幫忙疏通過了，可以隨時去看，前三天的閱覽費免了，之後按天收費，四到六階的區域都能進，七階以上不對外開放。
當時道了謝。送走沈氏之後把這個訊息在心裡掂了掂。職業學院的圖書館——那種地方不是花錢就能進的，需要有人作保。陸辰他父親給作這個保，不是單純的鄰里互助，是在繼續加碼。之前沈氏帶去協會，是示好。後來陸辰他父親主動上門送人情，是投資。現在幫忙打通職業學院的許可權，是把投資的規模又往上提了一級。
當然知道對方圖什麼——做的藥劑品質擺在那裡，兩個月裡給陸家兄弟送去的那些定製藥劑，隨便拿一瓶去協會檢測，效用率都不會低於九成五。這個數字在青石城這種地方，不是“好”能形容的，“不合常理”。
對此沒什麼不滿。陸家待以禮，以禮相報。對方想要高品質藥劑，就把藥劑做到最好。別人給了方便，就得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