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寵獸孵化武館的課是上個月買的。
不是那種拜師學藝的正式武道教習——那種需要有人引薦，需要考核天賦和根骨，需要在武館掛名至少一年以上。買的更像是“體驗課”，十枚銀幣一節，教的是比入門級高一點的普通拳法和基礎體術，面向的是那些想練武但還沒找到門路的普通人。
教拳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拳師，一招一式講得闆闆正正，從不藏私，但也從不講那些真正的武道職業者才懂的東西——氣血執行。勁力傳導。暗勁發力，這些都不在課程範圍之內。
也不急。把這些基礎拳法一板一眼地學下來，回去之後用分析之眼拆解動作，再用進化之書模擬最佳化，從出拳角度到發力鏈條，每一個細節都反覆調整。身體素質在空間之力的持續反哺下已經超過了武道入門的基礎線，單純的力量和速度比同年齡的少年強出一大截，但清楚這不是真正的武道——只是身體素質好加上動作標準。
真正的武道核心在於氣血搬運和勁力運用，這些沒有正經的功法傳承是學不到的。準備過幾天跟陸辰打聽一下，陸辰在學院裡是正經學過武道基礎的，肯定知道門道。在那之前，先把基礎打紮實。
練了一個多時辰的拳，渾身是汗。去井邊打了桶水衝了個涼，換回乾淨衣服，進屋的時候順便看了眼牆角的書架。
最上層整整齊齊擺著三十瓶剛做好的三級藥劑——二十瓶是雷電增幅劑，給陸辰的雷電熊用的，在標準雷系增幅藥劑的基礎上額外加了一味雷漿果的提取液，能微量提升服用後一小時內對雷電系能量的感知悟性。十瓶是風雷溫養劑，給陸遠那隻還處在幼生期的熾羽鶴用的，配方更溫和，重點是快速渡過幼生期的能量不穩階段，讓骨骼和經脈在發育期就打好底子。雖然是三級藥劑，但特意把藥性調到了連不入階的幼獸都能吸收的程度。
把藥劑一瓶一瓶地碼好，用布包起來放在桌上。明天給陸家兄弟送過去。至於今天——轉過身，在床邊坐下來，面對著兩顆並排放在孵化裝置裡的寵獸蛋。
現在能做的都做了。
書看完了。藥劑調好了。孵化液換上了最優配方。剩下的就是等。
盤腿坐在床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盯著兩顆蛋。深綠色的紋路在蛋殼上緩緩明滅，黑紫色的光澤在暗室裡幽幽流轉。深吸了一口氣，試圖讓心跳慢下來，但心跳不聽話。
越跳越快。
是期待。等了很久很久。終於要看到結果的時候，胸口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擠，壓都壓不住。
前世等了很久。在醫院裡等檢查結果，等來的是“活不過一年”。等治療，等來的是“拖個一年半載”。等出院，等來的是隔壁老奶奶拍手的脆響和自己監護儀的長鳴。
等的東西從來都是壞的。
只有這一次，等的是破殼。
蛋殼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縫。
荊棘龍。
那道裂縫從蛋殼頂端往下蔓延，很細，像是有人用針尖在蛋殼內壁上輕輕劃了一道。然後是第二道，第三道。裂縫裡透出淡綠色的光，很淡，像是春天最早萌發的那一茬草芽的顏色。蛋殼開始輕輕地晃動，裡面傳來細碎的抓撓聲，輕而密，像是一隻很小很小的爪子在蛋殼內壁上小心翼翼地敲著。
裂縫越來越多，綠光越來越亮，整顆蛋在面前輕輕地顫。然後一塊蛋殼被頂開了。不是碎——是頂開。從裡向外，被一個小小的。深綠色的鼻吻頂開了。
屏住了呼吸。
那隻鼻吻在空氣中輕輕嗅了一下，然後整個腦袋從蛋殼裡探了出來。頭型和書上畫的東方龍有幾分相似——額頭微隆，吻部修長而不尖，兩條極細的須從鼻翼兩側垂下來，在空氣中輕輕擺動。頭頂有一對極小的角，只是兩個圓潤的突起，顏色比身上的鱗片淺了一個色號。眼睛是深綠色的，瞳孔是豎的，在孵化裝置的微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眨了眨眼，用那雙深綠色的豎瞳定定地看著白黎。然後低下頭，開始啃蛋殼。啃得很認真，咔嚓咔嚓的，一片接一片地把自己的蛋殼吃得乾乾淨淨。
吃完最後一片蛋殼，抬起頭，從孵化裝置裡爬了出來。四條修長的腿穩穩地站在床上，背上收攏著一對薄如蟬翼的淡綠色翅膀，尾巴細長，尾尖帶著一簇毛茸茸的鬃毛。鱗片不是活的動物那種溼潤的光澤，更像木質的紋理，深綠中夾著暗褐色的紋路，像是一截剛從樹上折下來的嫩枝。
伸出手。
荊棘龍歪了歪頭，用鼻吻碰了碰手指，然後整隻龍踩著軟綿綿的被褥一步一步走到腿邊，蜷起來，把腦袋擱在膝蓋上。鱗片貼著衣服，溫度比體溫稍低，帶著一股極淡的青草和溼潤泥土的氣息。
還沒來得及摸它的角，另一顆蛋也裂開了。
紫幽獸的破殼方式完全不同——沒有細密的裂縫，沒有抓撓聲。蛋殼從正中間被一道電弧擊穿，一個拳頭大的洞口炸開，黑紫色的電弧從洞口裡竄出來，在蛋殼表面噼裡啪啦地跳動了片刻。然後一隻爪子從洞口裡伸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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