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外鄉人“媽。”一個很輕的聲音從屋門口傳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邊。陳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屋裡出來了，快步走到周嬸兒子身邊，蹲下來扶住他的胳膊。手在發抖，但沒有哭，只是用袖子輕輕擦掉了他嘴角的血絲。嘴唇抿得很緊，低著頭，不看任何人。
院子裡的乾嚎聲不知什麼時候也停了。周嬸還蹲在地上，但嘴已經閉上了。看到兒子被一掌打飛。契約獸癱在牆根下抽搐的時候，連哭都忘了。怔怔地看著兒子和兒媳婦靠在一起的樣子，臉上那種精明油滑的算計終於褪了個乾淨，只剩下一片茫然。
唯一還在出聲的是那個小孫子。八九歲的男孩縮在院子角落裡的小板凳後面，攥著半顆果子，放聲大哭。看錶情應該是害怕的哭了。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，果子掉在地上沾了土，一邊哭一邊用袖子抹臉，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什麼。喊到第三遍的時候，院子裡的人才聽清楚喊的是什麼。
“打死你們！我要打死你們！我將來要當高階御獸師！把你們全打死！”
尖叫著，眼淚把整張臉泡得發紅。看到了縮在雜物堆旁邊的風牙狼，看到了癱在門口捂著胸口的父親，看到了蹲在地上一臉呆滯的奶奶。世界裡大概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畫面——認知裡，奶奶是無所不能的，父親是穿著制服沒人敢惹的，他們家是這條巷子裡最有面子的。而將來是要當高階御獸師的，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得跪在他面前求饒。
但今天，世界裡所有的“無所不能”都在面前碎掉了。不知道怎麼應對這種碎裂，只會哭，只會喊。哭著掃視院子裡的每一個人，目光掃過房東，掃過房東身後的武夫，掃過陸辰，最後停在白黎身上。哭聲頓了一下，然後重新炸開——這次哭聲裡多了一點找到發洩口的東西。
“你！你！”從角落裡跳出來，指著白黎，鼻涕眼淚糊得滿臉都是，“你最壞了！我奶奶說你就是個野種！沒爹沒孃的外鄉人！你憑什麼站著！你給我滾出我們家！”
“小杰！”陳氏厲聲喝了一句，但懷裡還扶著受傷的丈夫，騰不出手去拉孩子。
房東的眉頭皺了起來。陸辰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，往前邁了一步，但被抬手攔住了。
低頭看著這個八九歲的男孩。還在哭，嗓子已經啞了，臉上髒得看不清本來面目。指著的手指在發抖——一半是害怕，一半是憤怒。大概從來沒見過有任何反擊，在有限的認知裡，這個白頭髮的少年是所有大人裡最弱的。最好欺負的一個。罵他不會付出代價。
沒有跟他說話。
腳下的影子微微動了一下。
紫幽獸從影子裡無聲地浮出來。身形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形得很快——先是兩隻暗紫色的角從陰影裡探出，角的表面纏繞著淡紫色的雷電能量，在空氣中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然後是修長矯健的軀體，暗紫色的短毛在陽光下泛著幽光。最後是那雙暗紫色的眼睛，和懸在肩頭的雷電精靈——電光凝聚的半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面前這個還在哭嚎的男孩。
雷電精靈的電弧爆了一下。攻擊？不是。一聲警告性的脆響，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。紫幽獸沒有張牙舞爪，沒有發出任何威脅性的低吼。只是站在那裡，用那雙暗紫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。眼睛不像野獸，更像一片沒有底的深淵，倒映著男孩扭曲的哭臉。往前邁了一步，無聲地落在男孩面前。鼻尖離男孩的臉不到一尺。
男孩能聞到身上特有的暗影系氣息——妖獸的腥臊？不是。一種更乾淨的。更冷的味道，像是深夜裡穿過鬆林的風。雷電精靈低下頭，電光凝聚的雙眼和男孩的目光對上。
哭聲戛然而止。
嚇得哭不出來了。嘴還張著，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眼睛瞪得很大，瞳孔裡倒映著紫幽獸暗紫色的身影和雷電精靈跳躍的電弧。手指還指著白黎的方向，但那隻手抖得比剛才劇烈了十倍。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褲腿下滲出來，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暗色的痕跡。
低頭看著他。仰著頭，渾身都在發抖。
“你覺得我好欺負，”聲音不高，平靜得像是跟他閒聊，“因為你奶奶告訴你，我是個沒背景的外鄉人，欺負了也不會有後果。你信了。你覺得你是最強的，將來能當高階御獸師，能把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踩在腳底下。你奶奶是不是每天都這麼跟你說？”
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但你看，你連我的一隻寵獸都怕成這樣。”蹲下來，平視著他的眼睛，“這就是你奶奶沒教你的東西——實力不是靠嘴說出來的。是靠練出來的。你現在連一階都不是，你的寵獸還沒選，你的路一步都沒走。你剛才罵的那些人，每一個都比你強得多。你想把他們踩在腳底下，但你連他們的影子都夠不著。”
站起來，紫幽獸無聲地退回到身側，雷電精靈的電流收斂回體內，重新變成一層安靜流轉的淡紫色光膜。
“等你真的有實力了，再來跟我說那些話。”
周嬸還蹲在地上，怔怔地看著這一幕。看到了那隻暗紫色的寵獸從影子裡鑽出來——那不是普通的寵獸，那種毛色。那種雷電，不是中級血統，甚至不是普通的高階血統。雖然沒讀過什麼書，但看了一輩子人，看得懂一件事：這個罵了幾個月的外鄉小子，養著一隻這輩子見過的所有寵獸裡最好的一隻。而這隻寵獸剛才離孫子只有一尺遠。嘴唇哆嗦著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。不想說？不是。不敢說。
轉過身，紫幽獸跟上腳步，化作一道暗影重新沉入腳下的影子裡。整個過程無聲無息，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。房東轉過身，不再看她。目光落在白黎和陸辰身上，臉上的冷意緩緩褪去，換回了平時那副公事公辦的平淡表情。
“走吧，不是要換房子嗎。帶你去看幾處。”
剛要走出門口，突然轉了個身看向周嬸一家，嘴角翹了翹：
”。頓一你打頓一你見，了孩屁小的歲九八個是你管不就可我則否，見遇我讓別好最面外在後以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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