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月傭兵團基地，主樓會議室。
厚重的石牆上嵌著幾盞靈能壁燈，光線昏暗而穩定。牆上掛著的傭兵團旗幟——深藍底色上繡著一彎銀月——已經有些褪色，邊緣起了毛邊。長條形的石桌擺在會議室正中央，桌上攤著一張青石城周邊的羊皮地圖，邊角被茶杯壓著，茶杯裡的茶早就涼透了，沒人動過。
團長坐在主位上。
他看起來五十歲出頭，頭髮剃得很短，鬢角已經白了。臉上有幾道新結痂的傷疤，最深的一道從右眉骨斜拉到下頜，痂皮還是暗紅色的。他靠在椅背上，脊背沒有貼著椅背——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，靠上去會疼。
他的右手搭在桌面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已經磨得光滑的傭兵團令牌。
秘境那一戰，他正面扛下了對方三名六階的合擊，護著身後的隊員撤退。命保住了，但傷到了根基。胸口一道貫穿傷，左肺被暗屬效能量侵蝕了大半，右腿的筋脈斷了三根。軍醫說能恢復到現在這樣已經是極限。再往上走，除非有奇遇，否則終身止步於七階。
他把目光從令牌上移開，看著桌邊坐著的三個人。
三個副團長。兩男一女。
坐在他左手邊的是傭兵團裡資歷最老的副團長，四十出頭，四方臉，眉骨突出，手指上戴著三枚寵獸手環。御獸師，六階。他十六歲被團長從青石城貧民窟裡撿回來的時候，還是個小混混，連一階都不到。如今他有三隻六階寵獸。兩隻五階寵獸，是整個幽月傭兵團的主戰核心之一。他是團里老人，從底層一路成長起來，團裡沒人在資歷上壓得過他。
右手邊的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，身形瘦長，背上斜揹著一柄用布條纏住的長劍。劍鞘上佈滿了細密的銘文紋路，布條的邊緣已經被磨得發白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從會議開始到現在，一個字都沒說過。劍修，六階巔峰。團裡最強的一對一戰力。
他不會帶兵，不會管賬，但他能在最關鍵的時候一個人頂住對面最強的那個。這次秘境裡就是他斷後，一條手臂差點被對方斬斷，到現在袖子裡還裹著繃帶。
最末位坐著一個女人，看上去三十出頭，深棕色的長髮在腦後束成一條低馬尾，手邊放著一根半人高的紫杉木法杖。法杖頂端的魔力水晶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痕——魔力損耗過度之後留下的永久性損傷。魔法師，六階。傭兵團裡所有的遠端火力和結界支撐都靠她。秘境裡她的魔力護盾扛了整整兩輪轟炸，魔力核心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。
三個人各坐一方，誰都沒有看誰。
團長把令牌放到桌上。木頭磕在石面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拍賣會的事，老周已經在外面張羅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嗓子還沒完全恢復，“庫存的裝備。材料。妖獸，今天下午全部清掉。老周說來看的人不少，該來的都來了。”
沒有人接話。團長也不在意，繼續說：“庫存清完之後，賬面上的錢加上今天拍賣的進賬，先把傷亡兄弟的撫卹結清。剩下的，按規矩分。你們三個各帶一隊人，願意跟誰走跟誰走。我不管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那個御獸師副團長先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低沉，語速不快，但每個字都像是被反覆咀嚼過：“團長，大地戰龍的蛋，真的要賣？”
團長看著他，沒有回答。
“那顆蛋是城主府給的。”御獸師副團長往前坐了坐，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覺地攥緊，“咱們在秘境裡拿命換回來的那件東西，你拿去換了這顆蛋。我沒意見——那是你拼著重傷拿到的，你怎麼處置我都沒意見。但這顆蛋，我問一句——能不能給我？”
他把手攤開，聲音裡多了一絲壓抑著的東西：“我在團裡待了二十多年，從三階到六階，從來沒跟團裡提過什麼過分的要求。這次我不要別的。那顆蛋給我，錢我照付——我這些年攢的積蓄，加上我應該分的那一份，不夠的我寫欠條，以後慢慢還。我不會讓團裡吃虧。”
“老賀，”團長開口了，聲音平淡，“這顆蛋賣了，團裡的賬才能平。撫卹。遣散費。欠器械鋪的尾款——這些都要錢。你要這顆蛋，團裡的賬怎麼平？讓那些死了的兄弟的家屬拿著欠條等你還錢？”
老賀的臉微微漲紅：“我知道團裡需要錢。但這顆蛋不一樣——大地戰龍，土屬性王級血統，只要土元素充足的地方就能成長，資源消耗只比高階血統多一倍。有了它我就能在十年內衝上王級。團長，你現在傷成這樣，團裡最強的就是我了。我衝上王級，咱們未必不能——”
“未必不能什麼？”劍修副團長忽然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語氣也很平，但每一個字都像劍刃入鞘一樣乾脆：“老賀，你想衝王級，你想過大嫂沒有？大嫂的腿斷了三處，軍醫說她以後走路都要拄拐。她也是團裡的老人，她家裡還有兩個孩子。她的撫卹金你沒想過，團裡欠器械鋪的尾款你沒想過，那些還在軍醫那邊躺著的兄弟你沒想過。你只想著你的蛋。”
老賀猛地轉頭盯著他：“你什麼意思？我在團裡打了二十多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——”
“功勞？多少功勞？是你一個人的？”劍修副團長終於抬起了眼睛，那雙眼睛冷得像劍鋒上的寒光，“你從三階到六階，用的誰的資源？團裡每年收成最好的材料先給你，別的兄弟用剩下的。你三隻六階寵獸怎麼養起來的？自己掏過幾個錢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”。蛋的己自你買錢的裡團用別你但。買再你，了平先賬的裡團把你，以可蛋顆那要你。的拼人個一你為是不命拚們弟兄？個幾有的來回隊一那的帶你？人多了死們咱境秘次這。想想己自你，賀老“，心眉了，氣口了嘆。響悶聲一出發上板石在撞尾杖質木，頓一上地往杖法把師法魔”。了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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