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治療從職業傳承的小房間裡出來，白黎手裡多了一卷用蠟封好的皮紙。封皮已經脆得掉渣，上面的字跡模糊了大半，但分析之眼掃過去，至少有三四處關鍵配方是完整的。他把皮紙收進儲物空間，正準備跟房東說去拍賣展臺那邊看看，卻發現她的腳步已經拐向了另一個方向。
主樓側面的走廊盡頭有一扇半掩的木門，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壓低了的人聲。門上沒有掛牌子，但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幽月制服的傭兵，看到房東過來，低頭行了一禮，側身讓開了路。
“你先跟我去見個人。”房東回頭對白黎說，“拍賣開始之前，有些話得當面聊聊。順便，你的藥劑能不能治她的暗傷，我想讓你親自看看。”
白黎跟著她推門進去。
房間裡比外面安靜得多，靠牆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，看上去三十出頭，深棕色的長髮在腦後束成一條低馬尾，手邊擱著一根半人高的紫杉木法杖。法杖頂端的魔力水晶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痕。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魔法師長袍，袍子有些舊了，袖口磨得發白，但漿洗得很乾淨。茶几上攤著一張拍賣清單，上面用紅筆圈了幾個編號。
“來了？”女人抬起頭，目光在房東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後落在白黎身上。
那是一雙很沉靜的眼睛，帶著經歷過太多事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。她的魔力波動很穩，但白黎用感知掃了一下，察覺到那股魔力深處有一絲細微的紊亂——魔力核心長期超負荷運轉之後留下的慢性損耗，和他之前見過的暗傷很相似。
“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藥劑師，”房東在沙發對面坐下來，給自己倒了杯茶，“白黎。四階，但他做的治療藥劑效用率九成五以上。你那個魔力核心的毛病，城裡的藥劑師看了多少回了？都說要養，但養了三四年也沒養好。讓他看看。”
女魔法師沒有立刻接話。她打量著白黎，目光從他臉上掃到手上，又在胸口的藥劑師徽章上停了停。四階藥劑師，十二三歲的年紀，效用率九成五——這三個資訊放在一起，任誰都會多看兩眼。
“白黎，”房東又轉向白黎，“這位是幽月的副團長，柳晴。六階魔法師。我跟你說過的，我多年的好友。”
白黎微微點頭：“柳副團長。”
柳晴點了點頭，沒有擺架子，語氣平淡：“坐吧。你是老楊帶來的人，不用客氣。”
白黎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。荊棘龍在他懷裡縮了縮，只露出兩隻深綠色的豎瞳。紫幽獸在他的影子裡安靜地蟄伏著，雷電精靈收斂了所有的電光。柳晴的目光在他懷裡那隻小傢伙的豎瞳上停了不到半秒，然後移開了，沒有問。
房東端著茶杯，語氣隨意地把話題拋了出來：“你們團現在什麼情況？老賀那邊還鬧不鬧了？”
“鬧過了。吵完了。現在不鬧了——但也沒什麼可說的了。”柳晴把茶几上的拍賣清單翻了一頁，筆在手裡轉了兩圈，“老賀已經找到了下家。蒼牙傭兵團那邊答應給他一個獨立大隊，從四階到六階的編制，二十個人，配後勤。他帶走了他自己的親信和兩隻六階寵獸。條件是今天拍賣會上他看上的東西蒼牙出錢幫他拍——不用團裡的錢，所以他沒話說了。”
蒼牙傭兵團。白黎記得這個名字——青石城三大傭兵團裡實力最強的一個，團長據說也是七階。老賀這種帶著三隻六階寵獸的實戰型御獸師，在任何一個傭兵團都是搶手貨。
“你那個劍修呢？”房東又問。
“不知道，”柳晴說，筆停頓了一下，“他說想出去遊歷。團長給他寫了條子，讓他去找個藥劑師治手。他應該還在基地裡，等下拍賣會上能見到。”
她抬頭看著白黎，開門見山：“團長說有個年輕藥劑師做的治療藥劑效果很好，讓我留意一下。就是你？”
白黎點頭。
“你的治療藥劑我聽說過。老楊上次運到碧水的那批貨，有幾個退下來的老傭兵用了，說傷口癒合速度比標準品快一倍。”柳晴把筆擱下，“我今天本來是想帶幾瓶回去給團裡的傷員試試。不過老楊說，你還能治暗傷。”
“要看具體情況。”白黎說。
“那你幫我看看。”柳晴把右手伸過來，手腕內側朝上，“魔力核心的暗傷。三年前秘境裡魔力過載，核心被撕裂過一次。當時用高階修復藥劑穩住了，但裂口一直沒完全癒合。現在每次魔力輸出超過六成，核心就疼。軍醫說只能養，不能治。”
白黎沒有去搭脈。他用分析之眼掃了一下——反饋回來的資訊和他預判的一致。魔力核心的前壁有一道細小的陳年裂痕，周圍的組織已經結了疤，疤痕組織阻礙了魔力的正常流轉，一旦魔力輸出加大，能量就會在疤痕處堆積，壓迫到核心神經。用這個世界的醫學水平來看，疤痕組織很難在不傷到核心的前提下剝離。但對他來說，可以用空間之力在微觀層面上做極精密的切割——把疤痕組織一層一層地剝離掉，同時用治療藥劑加速再生，讓新生組織填補裂口。
“能治。”他把分析之眼的結論簡化成兩個字。
柳晴微微挑眉：“能治？城裡的七階藥劑師看過都說只能養。”
“他有他的方法，我有我的。你如果信得過我，今天拍賣結束之後我可以給你做一次治療。第一次把疤痕組織剝離掉大半，配合我的治療藥劑，一個月之內裂口能縮小一半。後續再鞏固一兩次，應該就能恢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