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水龍與沙暴怒鱗江在黑暗中咆哮。
這條江是碧水與沙暴之間唯一的天然屏障，寬逾十里，水流湍急。江底沉著無數屍骨，有妖獸的，也有人的。每年汛期，兩岸漁民都能在灘塗上撿到被水獸啃剩的鎧甲碎片。
今夜沒有月光。江面上浮著一層薄霧，霧中隱約可見數十座黑影——浮橋。碧水的工兵部隊從三天前就開始作業，兩百座浮橋橫貫江面。每一座浮橋兩側都嵌著水系穩定法陣，淡藍色的符文在橋身流淌，像一條條發光的血管，強行將怒鱗江的狂暴水流壓服在橋樁周圍。
“第三十七號橋，水下元素波動異常！”
工兵長的嘶吼被江風撕碎。他腰間的安全繩猛然繃緊，橋面上一個年輕工兵被拽得雙腳離地，半個身子已經滑出橋板。下方的水面炸開一團白浪，一張佈滿利齒的巨口破水而出——三階鋸齒鱷，體長近丈，咬住了那名工兵的小腿。
那畜生的顎骨泛著土黃色的元素光暈，顯然被江底沉積的煞氣催生出了一點妖力。
“拉！”
橋面上七八隻手同時攥住安全繩。鋸齒鱷在水下瘋狂翻滾，浮橋劇烈搖晃，連線橋板的鐵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工兵們咬緊牙關，一寸一寸地將人和獸一起拖上橋面。鋸齒鱷的尾巴拍打著水面，濺起的浪花灌進工兵們的領口，冰冷刺骨。
工兵長單手結印，一柄短柄戰斧從腰間飛出，斧刃上亮起淡青色的風系銘文。他握住斧柄，對準鋸齒鱷的眼窩砸下去。第一下，骨裂聲混著元素爆鳴；第二下，腦漿迸濺。他甩了甩斧面上的穢物，低頭看了眼那名年輕工兵——小腿血肉模糊，但骨頭沒斷，能活。
“綁上止血帶，送後方。”他踢了踢還在抽搐的鱷屍，“把這東西也拖走，晚上加餐。”
這樣的場景在兩百座浮橋上同時上演。怒鱗江的水系妖獸被法陣光芒刺激得發狂，浮橋下方的水域翻湧如沸。工兵們一邊維持著穩定法陣，一邊用附魔武器與水下世界搏鬥。到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，江面上漂浮的妖獸屍體已經堆成一道道暗色的堰壩，減緩了水流，也讓後續的浮橋搭建速度快了三成。
碧水第二軍團的工兵有個說法：法陣是橋，屍體是樁。
第一縷天光刺破雲層時，碧水的先遣隊踏上了沙暴的土地。
三千輕甲步兵，一階到三階不等，任務是搶佔灘頭。建立前沿陣地。他們的靴子踩進泥沼的瞬間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異樣——這片灘塗被人動過手腳。沙暴的魔法師在過去半個月裡引江水灌溉，又暗中佈下土系沉淪法陣，將整片區域泡成了深及膝蓋的泥漿陷阱。每一腳下去，都能感覺到泥裡有微弱的吸力在拖拽靴底。
“結陣！快結陣！”
先遣隊長的吼聲剛出口，大地震動。前方的泥漿忽然隆起，數十道土黃色的元素流從泥底噴湧而出，在空中交織成一片渾濁的沙幕。
沙暴的鐵騎從晨霧中殺出。阿赫納沒派沙鱗輕騎——他很清楚，沙鱗蜥不適應溼地，所以換了一支部隊。
泥沼巨蜥騎兵團。
這些巨蜥身高近丈，四肢粗短，趾間生著蹼狀的肉膜，在泥漿中奔跑如履平地。每一隻巨蜥的背脊上都騎著一名沙暴騎手，身披厚重的鱗甲，手持三丈長的騎槍。槍尖放棄了金屬材質，改用打磨過的妖獸獠牙，淬了沙暴王庭秘製的蝕骨砂。那東西能順著傷口蔓延，將血肉化為膿水，更麻煩的是，它自帶微弱的土元素侵蝕，能緩慢破壞鎧甲上的防禦銘文。
“舉盾！”
碧水先遣隊的塔盾剛剛架起，泥沼巨蜥已經撞了上來。那是碾壓。巨蜥的體重加上衝鋒的慣性，直接將前排的盾陣撞得四分五裂。騎槍貫穿盾牌，刺穿後面士兵的胸膛，蝕骨砂在傷口處滋滋作響，中槍的人甚至來不及慘叫就化作一灘膿血。
先遣隊潰散。
不到半刻鐘，三千人死傷過半，殘部被壓縮在江邊一片高地上，背後是怒鱗江，面前是不斷收緊的包圍圈。
“魔法師方陣，上前！”
第二軍團的主帥，七階水系大魔導師。塞壬，站在江心一座特別加固的浮橋上。她的法杖是一截深海玄冰雕琢而成，杖頂鑲嵌著一顆六階海妖的魔核。隨著她的吟唱，怒鱗江的江水開始逆流——朝著天空。
三百名魔法師同時舉起法杖。
水元素在江面上凝聚。壓縮。塑形。足足一百二十條水龍在晨霧中成型。每一條都有房屋粗細，龍鱗由高速旋轉的水刃構成，龍睛是兩團幽藍的寒光。它們在魔法師的指揮下升入高空，然後——
俯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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