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：被認出來了十一月最後一天的下午，劉振雲又去了圖書館。
每週三下午他沒課，固定泡在期刊閱覽室，把近期的文學雜誌從頭到尾翻一遍。
日光燈管嗡嗡響，長條桌上攤著好幾本翻開的雜誌，《人民文學》《十月》《收穫》，還有他漏讀了後面幾篇的《燕京文藝》十一月號。
他把雜誌翻到最後幾頁，目光掃過一篇短篇小說時忽然停住了。
標題是《那山那人那狗》，作者叫北望。
這篇他看過。
當時還在食堂視窗指著它問過陳師傅認不認識這個作者，陳師傅反問他“你覺得像嗎”，自己還信誓旦旦地說不可能，那篇東西寫得太老到，陳師傅太年輕了。
今天他重讀這篇小說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文末飄。
那一行地址他第一次讀的時候根本沒注意，光顧著感嘆寫得好。
文末用小號字印著一行字：作者單位：燕京大學學二食堂。
劉振雲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。
久到旁邊座位上的同學翻了好幾頁書，他還沒動。
燕京大學，學二食堂，北望。
北望北望，望北望北。
地址一樣，名字也這麼像，不可能是巧合。
然後他想起陳望北打菜時，自己意圖和陳師傅交流文學創作時，陳師傅偶爾冒出的那些話。
“你這段節奏不對”，“這個人物立不住”。
當時聽著像是隨口一說，現在回想起來，那不是一個廚子能說出來的話。
那是真懂的人才能說出來的話。
劉振雲把雜誌合上，深吸一口氣，站起來就往閱覽室外面走。
管理員在後面喊：“同學，雜誌不能帶出去！”
“我馬上回來！”
他的腳步聲已經在樓梯上了。
劉振雲衝進學二食堂的時候，陳望北正在視窗後面擦玻璃。
晚飯還沒開，視窗的擋板只拉了一半，後廚裡馬大勇在灶臺邊切蔥，小潘蹲在牆角削土豆。
“陳師傅！”
劉振雲跑到視窗前，氣喘得厲害，眼鏡片被食堂的熱氣蒙了一層白霧。
陳望北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今天這麼早？晚飯還沒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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