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鼠盯梢庭院中,陸忱正與江凜對坐吃茶。
石案上一壺清茗,兩盞青瓷,茶煙未及攀升便被清風拂散。
江凜猶自嘰嘰喳喳不知在說些什麼,眉飛色舞,十指翻飛地比劃著。
忽見江瀾的身影自廊下轉出,登時住了口。
“殿下。”
江瀾近前,略一福身。
陸忱問:“今日如何?”
“緋顏醉的燥性已折了鋒芒,待蠱蟲被逼至一處,暫且封住,屆時便可設法取出。”
江瀾說著,便落座石案旁,自藥箱裡取出紙筆,就著石案鋪開,筆鋒落紙,墨跡在素紙上洇開。
筆鋒微頓,又道:“只是她經脈走向與常人有異,想是為了封住眼周的毒,強行扭改過了。”
陸忱執盞的手頓在半空:“可有妨礙?”
“眼下還說不準。”江瀾擱下筆,拈起方子輕輕吹了吹墨跡,遞與他。
“方才行針時,有幾處經絡的顫動較上一回要激烈些。我疑心是緋顏醉引動,兩股毒性便在暗中角力,我還得回去翻翻醫籍。”
陸忱接過方子,沒說話。
江瀾將筆墨收起,一一歸入箱中,合上箱蓋。
隨後提起,往江凜懷裡一遞。
那藥箱沉甸甸地落進臂彎,江凜忙不迭抱穩了。
江瀾復又開口:“先解緋顏醉。此毒一日不拔,她身子便一日不得安泰。其餘諸事,且往後放一放。”
“在此期間,按方煎藥與她服下,三日後我再來行針。若有不適,隨時遣人來喚我,不拘時辰。”
說罷,也不等陸忱應聲,便已拂衣起身,徑往外行去。
江凜提著藥箱,朝陸忱匆匆點了個頭,便快步跟了上去,活似雛鴨逐母,急切間帶起衣袂輕搖。
青鸞斂步相隨,一路將二人送出府門。
藉著送人出府的當兒,她眸光澹澹一轉,漫不經心間,已將巷陌四遭收在眼底。
直至江家那乘油壁小車轔轔去得遠了,她才抬手漫攏散落的髮絲,回身踏入朱門。
門扇沉沉合攏,她面上那層閒適便消隱無蹤。
廊下竹影篩金,青鸞快步穿過迴廊,裙裾攜起一溜窸窣細風。
陸忱仍在石桌前,目光垂落於指間拈著的那張藥方。
青鸞行至三步外便斂衽止步,垂眸低喚:“主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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