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眠雀躍地奔過去,撲進了那身影懷中。
她仰起笑臉,眼前仍籠著一層薄緋,看不清他的眉目,只感到他微微垂首,似正望著她。
“陸忱!今兒真好,瞧見這許多東西!”
“這糖葫蘆酸得人倒牙,但外頭那層糖衣咬碎了卻甜得很。方才那糖人攤子上有一隻鳳凰,尾羽少畫了一筆,生生教我瞧出來啦!我是不是很厲害?”
魏長昀身形微滯,一時竟忘了言語。
他垂下眼簾,望著懷中的女子。
桃粉色的衣裙,仰著臉,笑靨如花,眼底盛著碎星,瞳仁裡映著他的倒影,不再是昔日那片沉沉死水。
他想起上回在沁芳齋,她看不見他,也看不見光。
只安安靜靜聽他說話,偶爾偏過頭,朝著窗外投去幾縷好奇。
此刻,她這般摟著他,仰面對他笑,比三春桃夭還要明豔,更比六月流火灼人。
“虞眠。”
那聲音不高,語氣疏淡如常,卻在尾音處微微下沉。
虞眠怔住了。
她下意識回過頭去。
陸忱站在她身後三步開外,面無波瀾,一襲玄青常服在日色下泛著泠泠清輝。
江凜立在他身側,嘴巴微張,視線在虞眠與魏長昀之間轉了一圈,又落在陸忱面上,一臉寫著“壞了壞了”西個大字。
虞眠慌忙鬆開手,往後踉蹌了兩步,手中糖葫蘆險些掉在地上。
“對不住!我、我認錯人了......”
“虞姑娘,好巧。”魏長昀笑了笑,聲氣溫潤,卻含著一縷遲疑:“你的眼睛....能瞧見了?”
“魏公子?”虞眠又愣了,隨即面上燒起兩團緋紅,“還、還未曾全好,只勉強辨得幾分輪廓,方才將你認錯了,實在對不住。”
她朝他倉促一笑,隨即轉身,朝著陸忱的方向小跑而去。
行至陸忱面前,她伸手去拽他衣袖,軟聲道:“陸忱,我方才認錯人了。人太多了,我看不真切。”
陸忱沒說話。
他低眉望著她攥住自己衣袖的指尖,又徐徐抬起眼,看向魏長昀視線隔空碰了一下。
魏以靈一首立在兄長身側。
今日穿了一襲鵝黃羅裙,手裡捏著個鏤空銀香球,指節卻不知何時己捏得微微泛白。
她看著虞眠從兄長懷裡退出,又朝陸忱走去,手自然而然地拽住了陸忱的袖子,眼神里閃過一絲陰霾。
方才虞眠抱著兄長時,嘴裡喊的是“陸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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