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自魏以靈後背上掠過，面上無波無瀾。
過了九曲橋，一方極是寬闊的水榭映入眼簾。
水榭西面通透，帷幔低垂。
榭中己聚了不少人，俱是年輕貴女，三三兩兩於一處閒話，或憑欄而立，執扇遠眺。
衣香鬢影間，暗香浮動，笑聲隔水傳來，被風揉碎，零落荷面。
原本嘈雜的荷風榭，在虞眠踏入的那一瞬，便漸漸消歇。
虞眠足下微滯，隨後跟在江瀾身後，踏入了這片驟然寂靜的水榭。
“那是哪家的小姐？”不知是誰低聲問了一句。
這句話便像石子投入靜潭，漾開了圈圈漣漪。
“不清楚，跟著江大小姐來的。”
“江家的人？不對呀，江家那幾位小姐我都見過，這位倒是眼生得很。”
“這模樣....也太招人些了吧。”
角落裡，林棲禾身形一僵。
她病了些時日，面頰上那層白還未褪盡，此刻瞧見虞眠，那層白又深了幾許。
驀地，瞳孔微縮，脊背霎時繃首。
虞眠....竟能看見了？
林棲禾喉間微滾，攥扇柄的指節又緊了一分。
她的唇抿成一條線，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江瀾引著虞眠在水榭西側落了座。
這一處偏安，竹簾半垂，疏密有致，擋住了大半個榭中的視線。
青鸞俯身替虞眠理了理裙襬褶子，隨後便去給她端茶。
江瀾低聲道：“你在這兒略坐一坐，我去同幾個熟人打個照面，片刻便回。”
虞眠乖乖頷首，仰起臉應了一聲：“好。”
這一仰頭的功夫，恰有一縷日光自簾隙間漏下，不偏不倚，正落在她側臉上，頰邊便被畫了一道金粉。
鬢邊那簇紗堆茉莉在微風中輕顫，花瓣經得起光，卻經不起碰。
她半邊臉沐著光，半邊臉籠在簾影裡。
明滅間，己駁了這滿園錦繡珠翠。
正自靜默間，斜側忽然捲來一陣疾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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