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又是一陣笑聲。
陳瑤轉回頭，繼續對白夜說道：“其實之前我們也覺得班長性格有點怪怪的，屬於那種......嗯，怎麼說呢，熱情過頭了那種。就是你能感覺到他對誰都特別好，好到有時候你會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目的。”
“對對對，”蘇曉婉點頭附和，“我記得高一剛開學那會兒，班上有人私下裡說班長是不是在裝，想選班委什麼的。結果後來發現人家真的就是那樣的人，對誰都是那樣。那種感覺就像是——他把‘幫助別人’當成了一種本能，你不讓他幫，他反而會覺得不舒服。”
陳瑤接話道：“我給你們講個事兒。上學期，我們班有個男生上課偷吃東西，被老師突然點名回答問題，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，嘴裡含著半根火腿腸。老師又連著叫了他兩聲，他一緊張，火腿腸直接卡在嗓子裡了，臉一下子就紫了。”
她用手比劃了一下當時的場景：“當時全班都嚇傻了，老師也慌了，好幾個人掏出手機打急救電話。但班長直接衝過去，從後面抱住那個男生，用什麼海姆立克急救法，三兩下就把卡住的東西給弄出來了。”
蘇曉婉補充道：“後來急救人員來了都說，幸虧處理得及時，要是再晚一兩分鐘，那個男生可能就危險了。那天之後，班上就再也沒有人覺得班長‘裝’了。”
白夜聽完，不由自主地看了林清陽一眼。
他此刻正在被張浩拉著討論小說劇情，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對話。
他的側臉在窗戶透進來的光線裡顯得很柔和，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，好像是聽到了這邊的誇獎但不好意思插話。
這時候林清陽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，轉過頭來，正好對上她的視線。
白夜條件反射般地低下頭。
但林清陽好像完全沒注意到她的窘迫，他撓了撓後腦勺，有點不好意思地對那幾個女生說道：“哎呀，別說了別說了，怪難為情的。那些都是應該做的，沒什麼好拿出來說的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：“就是看到別人遇到困難的時候，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嘛。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。我小時候有個人教過我一個道理——如果每個人都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對身邊的人好一點，那這個世界就會變得更好一點。我覺得他說得對。”
白夜低著頭，手指不自覺地伸進書包裡，摸到了那個泥巴玩偶。
那個玩偶已經在她書包裡放了八年了。
表面早就乾裂了，有好幾次差點碎掉，都是她用膠水一點一點粘回去的。
小人的右手捏成豎起大拇指的姿勢，雖然做工粗糙得不能再粗糙，但那個姿勢她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。
那是她最迷茫的那段時間，一個公園裡遇到的男孩送給她的。
那天的很多事情她都記不太清了 但那個男孩笑著把泥巴玩偶塞進她手心裡的畫面，她記得清清楚楚。
他說：“別哭了，這個送給你。以後你要是覺得難過，就看看這個小人的手。你看，它一直都在給你豎大拇指呢。它在跟你說，加油哦。”
那時候她剛剛失去父母不久，每天都把自己裹在一個沉默的繭裡，拒絕跟任何人說話。
但那個男孩用一團泥巴和一句話，在她密不透風的繭上戳了一個小孔。
一束光從這個孔裡照了進來。
從那以後，無論走到哪裡，她都會帶著這個泥巴玩偶。
“班長，你那本《霸道總裁愛上我》到底什麼時候更新？”
張浩的聲音突然把她拉回了現實，“新同學，歡迎來到咱們班。你會發現，雖然班長這個人吧有點中二，但咱們班絕對是全年級氛圍最好的班，沒有之一。”
蘇曉婉也笑著點頭：“對，你來對地方了。”
白夜微微點了點頭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點什麼，但最終還是隻擠出了一個很小聲的“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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